三日后,平阳郡。
镇抚司分司后院,东方唯我独自站在院中,面前只有三位即將先行东行的人。
宋缺,青衫长刀,天刀无痕,大宗师八重天。
绝无神,黑甲如山,霸道无双,大宗师九重天。
铁中棠,月白长袍,正气凛然,大宗师九重天。
三位强者,一字排开,气势如山。
而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白衣双剑,另有要务在身,並不参与此次东行。他们將留守西部,与关七一同作为青龙会的暗手,以防青龙寺趁虚而入。
“东海那边,就拜託三位了。”东方唯我朝宋缺、绝无神、铁中棠拱手一礼。
宋缺微微点头,目光如刀:“地府坐镇东海,不会出任何紕漏。”
绝无神沉声道:“少主放心,我等先行一步,在东海恭候。”
铁中棠抱拳:“一切小心。”
三人转身离去,三道身影消失在晨雾之中。他们的目標是东海——提前抵达,坐镇地府,为即將到来的大墓之爭布下暗棋。
东方唯我收回目光,翻身上马。
只有一骑一人,独自向东。
他要先去皇城,与泣血侯府的家人匯合,再一同前往东海。
皇城,天玄帝国的心臟。
这里繁华似锦,车水马龙,高楼林立,酒楼茶肆鳞次櫛比。街道上,武者与平民摩肩接踵,叫卖声、谈笑声、马蹄声交织成一曲热闹的市井乐章。
但东方唯我没有心思欣赏这些。
他的目標是泣血侯府在皇城的宅邸。
泣血侯东方无敌坐镇北境,无法亲自前来,但他派了长子东方凌云带领侯府精锐,护送东方明月和东方唯我前往东海。
侯府宅邸门前,东方唯我翻身下马。
“二少爷回来了!”门房惊喜地喊道,连忙跑进去通报。
片刻后,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从府中大步走出。
他约莫二十八岁,面容刚毅,眉宇间与东方无敌有三分相似。一身黑色劲装,腰佩长剑,步伐沉稳有力,周身气息如渊如岳。大宗师二重天的修为,在北境军中也是顶尖的存在。
东方凌云,东方唯我的大哥。
他自幼隨父征战,战功赫赫,如今已是北境军的副统领。此人性格沉稳,不善言辞,但对弟弟妹妹极为爱护。
“小弟。”东方凌云走到东方唯我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你突破宗师后期了?不错。”
他的语气平淡,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欣慰,瞒不过东方唯我。
“大哥。”东方唯我拱手一礼,“一年不见,大哥风采更胜往昔。”
“少拍马屁。”东方凌云嘴角微微上扬,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吧,明月念叨你一路了。”
话音刚落,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府中飞扑而出。
“小弟!”
东方明月一把搂住东方唯我的肩膀,力气大得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她一身红色劲装,长发高束,腰间悬著一柄长刀,英姿颯爽,眉目间与东方唯我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张扬和热烈。
“姐姐。”东方唯我笑著,“你轻点,我骨头要断了。”
“少来!”东方明月鬆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满是笑意,“听说你这一年在平阳郡安分得很,连个像样的战绩都没有。姐姐我在北境可是杀了三个大宗师!”
她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东方唯我看著姐姐英姿颯爽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姐姐威武,小弟自愧不如。”
“你呀,就是太低调了。”
东方明月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就像小时候一样,“这次东海大墓,姐姐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天骄。”
东方明月撇了撇嘴:“东海大墓,三十岁以下的天骄都会来,四极剑盟的剑子、楚家的楚云霄、天魔教的厉天行、北境的武曌……哪一个不是狠角色?小弟可要小心些。”
东方唯我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他正欲开口,忽然一道稚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二哥!”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府门內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像一只欢快的小兔子。
那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扎著双丫髻,穿著一身鹅黄色的裙子,圆圆的小脸上满是雀跃。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跑得太快,差点被门槛绊倒,却不管不顾地直直扑向东方唯我。
“幼鱼!”东方唯我连忙弯腰,一把將她抱了起来。
东方幼鱼,泣血侯最小的女儿,今年刚满十岁。东方无敌老来得女,对她宠爱至极,府中上下都把这小丫头当眼珠子疼。
“二哥,你终於回来了!”
小幼鱼搂著东方唯我的脖子,小脸蛋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奶声奶气的,“幼鱼好想好想你!你有没有给幼鱼带好吃的?”
东方唯我笑著从怀中掏出一包蜜饯——这是他路过平阳郡时特意买的。小姑娘接过蜜饯,眼睛弯成了月牙,立刻往嘴里塞了一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东方唯我宠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子。
“二哥最好了!”小幼鱼含含糊糊地说,然后又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二哥,你不知道,大姐一路上可凶了,老是凶我,还是二哥好。”
“臭丫头,我什么时候凶你了?”东方明月伸手就要捏她的脸。
小幼鱼尖叫一声,把头埋进东方唯我怀里,咯咯直笑。
东方凌云看著兄妹三人闹成一团,嘴角也不禁扬起一丝笑意。
这时,一道温和而慈爱的声音从府內传来。
“唯我。”
东方唯我抬头,目光一凝。
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从府中缓步走出。她约莫四十许岁,容顏绝美,风姿绰约,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衬得她气质高贵出尘。她的眉目与东方唯我有七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和母性的温柔。
长公主秦澜音,当朝皇帝的亲妹妹,泣血侯东方无敌的妻子。
她的修为不高,只有大宗师初期,但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和温柔,足以让任何人感受到她的不凡。
“母亲。”东方唯我连忙放下怀中的小幼鱼,躬身行礼。
秦澜音快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上上下下地端详了许久。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眼中满是心疼。
“瘦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一年没见,你瘦了好多。在平阳郡那地方,是不是吃不好?睡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母亲,我很好。”东方唯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轻声安慰道。
“好什么好。你看看你,脸色都没有以前红润了。不行,这次回来,母亲得好好给你补补。我已经让人燉了参汤,晚上你多喝几碗。”
“母亲,我……”
“不许说不。”秦澜音打断他,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你父亲在北境管不了你,我可不能让你把自己糟蹋了。还有,这次去东海,你大哥给我说了,那地方凶险得很。我已经和你父亲商量好了,让家族里的老大宗师暗中跟著你们。”
东方凌云闻言,微微点头:“七爷爷已经答应了。他老人家会暗中隨行,非生死关头不出手。”
东方唯我微微一怔。
七爷爷——东方家的族老之一,大宗师七重天的修为,平日里在家族祖地闭关,轻易不出。没想到母亲竟然说动了这位老祖亲自出马。
“母亲费心了。”东方唯我心中一暖。
秦澜音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眼中满是慈爱:“傻孩子,你是我的儿子,我不为你费心为谁费心?你父亲那个倔脾气,成天只知道打仗,也不知道多关心关心你们。不过你放心,有母亲在,没人能让你受委屈。”
小幼鱼在一旁拽著东方唯我的衣角,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说:“二哥,幼鱼也想去东海!幼鱼也想保护二哥!”
“胡闹。”东方凌云瞪了她一眼,“你才十岁,去什么东海?老老实实在家待著。”
小幼鱼瘪了瘪嘴,眼眶瞬间红了,眼看就要哭出来。
秦澜音连忙把她抱起来,轻声哄道:“幼鱼乖,等你长大了,再跟哥哥们去。到时候让你二哥给你带最好看的珍珠回来,好不好?”
“真的吗?”小幼鱼抽了抽鼻子,泪眼汪汪地看向东方唯我。
“真的。”东方唯我笑著点头,“二哥给你带一箱子珍珠回来。”
“那……那拉鉤!”小幼鱼伸出小指头。
东方唯我笑著与她拉鉤,小姑娘这才破涕为笑,搂著母亲的脖子,得意地朝东方明月做了个鬼脸。
东方明月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三日后,侯府车队启程。
东方凌云骑马走在最前,身后是数十名侯府精锐护卫,清一色的黑色鎧甲,腰佩长刀,气势肃杀。在不远处,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远远跟隨——那是东方家的七爷爷,大宗师七重天的强者,在暗中守护著这些晚辈。
中间是几辆马车,东方明月和东方唯我各乘一辆,秦澜音带著小幼鱼乘坐最后一辆,送他们到城门口便折返。
小幼鱼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使劲挥著小手,奶声奶气地喊:“二哥!大姐!大哥!你们早点回来!幼鱼会想你们的!”
东方唯我掀开车帘,朝她挥了挥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马车渐行渐远,朝著东海的方向飞驰。
而在东海的深处,宋缺、绝无神、铁中棠三位阎罗已提前抵达,坐镇地府分舵。他们不会出现在台前,但会在最关键时刻,成为东方唯我最坚实的后盾。
一座沉睡了千万年的大墓,正在缓缓甦醒。
它静静地躺在海底,被层层禁制笼罩,散发著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正在等待那些年轻的天骄们自投罗网。
风云际会,龙爭虎斗。
一场前所未有的天骄盛宴,即將拉开帷幕。
东方唯我掀开车帘,望向东方。
天边,一轮红日正在升起,將云层染成金红色。
“东海大墓……”他低声说,嘴角微微上扬,“我来了。”
马车疾驰,车轮滚滚。
而他暗中的三位阎罗,已经在东海静候。
这一次,泣血侯之子东方唯我,將在这片东海上,写下属於他自己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