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东海之滨。
旭日初升,金色的阳光洒在无垠的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吹拂而来,吹动岸边万千旌旗猎猎作响。
东海王在岸边搭建了一座巨大的观礼台,通体由白玉砌成,高达十丈,气势恢宏。台上分设数十个席位,各方势力的代表按尊卑落座,身后旌旗招展,各自標明身份。
观礼台正中央,东海王端坐主位。
他年约五旬,面容威严,一身紫色王袍,头戴七旒冕冠,周身气息渊深如海,赫然是大宗师九重天的绝顶强者——但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修为,早已超越了九重天,踏入了半步天人的门槛。这个秘密,他藏了二十年。
东海王环视全场,微微抬手,声音浑厚如钟:“诸位远道而来,本王不胜荣幸。今日东海大墓將启,天下英杰齐聚一堂,实乃百年难遇之盛事。”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地府的方向——那里暂时还空著。
“王爷客气了。”四极剑宗联盟大长老剑无名淡淡开口,枯瘦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只是不知,这东海大墓究竟何时开启?老夫这把老骨头,可等不了太久。”
东海王笑了笑:“剑长老莫急,时辰未到。本王已派人时刻监视海底禁制,一旦鬆动,立即通报。”
“王爷做事,自然周到。”楚家家主楚天行轻轻摇著摺扇,声音温润如玉,但话锋一转,“不过我听说,最近东海冒出了不少新面孔,连王爷都不一定认得全。今日这盛会,怕是有些人连席位都没有吧?”
悬镜台指挥使曹正淳阴惻惻地一笑:“楚家主多虑了。王爷设此观礼台,本就是海纳百川。来者是客,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不过……”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若是有人想浑水摸鱼,那朝廷的悬镜台,也不是吃素的。”
“阿弥陀佛。”万佛寺了因大师声如洪钟,手中降魔杵往地上一顿,震得白玉台面微微一颤,“曹指挥使说的不错,佛门虽讲慈悲,却也容不得宵小之辈玷污这清净之地。”
他身后的小和尚忘我依旧低眉垂目,捻著念珠,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真武道门清源真人微微一笑,拂尘轻摆:“了因师兄还是这般火爆性子。今日乃是天骄爭锋,又不是除魔卫道,何必喊打喊杀?”
“清源真人说得轻巧。”了因大师冷哼一声,“你们道门讲究清静无为,我佛门却要看护眾生。这东海大墓中机缘无数,若是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后患无穷。”
眼看两位大佬就要呛起来,东海王轻轻咳嗽一声,一股浩瀚的气息悄然瀰漫开来,將两人的气势压了下去。
“二位稍安勿躁。”东海王笑容不变,“今日是年轻人的主场,咱们这些老傢伙,只管看著便是。”
剑无名、楚天行等人纷纷点头,不再多言。
观礼台下,年轻天骄们各自站在自家势力后方,神態各异。
四极剑宗四位剑子最为引人注目。
谢长空一袭白衣,负手而立,目光如剑,扫视全场:“东海大墓,倒是有几分意思。就是不知道这些所谓的『天骄』,有几个能接住我的剑。”
“大师兄剑道通玄,这些人自然不是对手。”叶孤鸿淡淡开口,白衣如雪,冷峻如冰,与谢长空的锋芒毕露不同,他的气息內敛而凌厉,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宝剑。
孟寒霜站在一旁,面容清冷,一言不发,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仿佛这热闹与她无关。
欧阳雪年纪最小,扎著马尾,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乱转,笑嘻嘻地说:“大师兄,你可別小看別人。听说北境那个武曌,可是把好几个大宗师都打趴下了。”
“武曌?”谢长空嘴角微扬,“女人家能有多强?倒是那个楚云霄,值得我拔剑。”
“楚云霄?”欧阳雪撇了撇嘴,“那个自大狂,有什么好的。”
不远处,楚云霄负手而立,一袭青袍,神色冷傲。他似乎听到了欧阳雪的话,目光冷冷地扫过来,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不屑。
“四极剑宗,也只会逞口舌之利。”楚云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
谢长空眼神一寒,正要开口,楚家家主楚天行的声音淡淡传来:“云霄,不得无礼。”
楚云霄冷哼一声,收回目光,但眼中的战意却更浓了。
“阿弥陀佛。”忘我小和尚忽然抬起头,清澈的眼睛望向远方,轻声说,“又有客人来了。”
眾人一愣,顺著他的目光望去——海面上空无一人。
但了因大师却微微点头:“忘我的灵觉,越来越强了。”
果然,没过多久,海天相接之处出现了几道身影。
“地府的人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海面。
只见一行四人,踏浪而来。
为首者,是一名青衫中年人,约莫四十来岁,面容冷峻,目光如刀。他腰间悬著一柄长刀,刀鞘古朴,刀意內敛,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天刀,锋芒毕露却又含而不发。
他身后,跟著一个身形魁梧、虎背熊腰的黑甲巨汉。此人面容刚毅,双目如电,周身气息霸道凌厉,仿佛一尊战无不胜的杀神。他每走一步,海面都微微震颤,仿佛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再往后,是一名白衣儒雅的中年人,面带微笑,目光温润如玉,周身气息平和却深不可测。他手持一柄古剑,剑鞘上刻著一面大旗,隱隱有铁血之意。
最后一人,身著黑色蟒袍,面容威严,正是地府秦广王——欧阳飞鹰。
四人身后,还跟著数十名黑衣卫,个个气息深沉,最弱都是宗师境界。
“地府!”观礼台上,有人低声惊呼。
但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前三个人吸引了。
大宗师八重天、大宗师九重天、大宗师九重天!
这三个人,是谁?
观礼台上,原本还有些懒散的各方代表,纷纷坐直了身子。
四极剑宗大长老剑无名目光一凝,盯著宋缺腰间的长刀,喃喃道:“好强的刀意……此人刀道修为,不在我之下。”
“哦?”楚天行摺扇一收,眯起眼睛,“剑长老可是很少夸人的。我倒要看看,这地府究竟是何方神圣。”
悬镜台指挥使曹正淳面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低声对身旁的隨从道:“查。这三个人,底细要一清二楚。”
万佛寺了因大师双手合十,低诵佛號:“阿弥陀佛,东海果然藏龙臥虎。这三人气息刚正,不像邪道中人,倒是有些意思。”
真武道门清源真人微微点头:“那个使刀的,刀意天成,已达『道法自然』之境。穿黑甲的,霸道外露,应该是走的以力证道的路子。白衣那位……正气凛然,像是出身名门正派。地府,不简单。”
东海王端坐主位,面色不变,但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作为东海之主,他自认为对东海了如指掌。地府这两年崛起,他有所耳闻,但只当是小打小闹。没想到,地府竟然隱藏著如此恐怖的实力!
大宗师九重天——这样的强者,整个东洲都没有多少。而地府,一次性出现了两位!
更可怕的是,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地府的底蕴,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宋缺四人踏浪而来,在观礼台前停下脚步。
欧阳飞鹰上前一步,拱手道:“东海王,地府前来赴会。这三位,是我地府泰山王、五官王、楚江王。”
宋缺微微頷首,目光如刀锋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四极剑宗的方向。他看到了剑无名腰间的长剑,嘴角微微扬起,似乎找到了感兴趣的东西。
“天刀宋缺,泰山王。”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刀鸣般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带著一股凛冽的刀意。
绝无神踏前一步,脚下白玉台面咔嚓一声裂开细纹。他声如洪钟,震得桌上茶杯嗡嗡作响:“绝无神,五官王!地府五官殿,专斩魑魅魍魎!”
铁中棠微笑拱手,动作儒雅从容,与绝无神的霸道形成鲜明对比:“铁中棠,楚江王。久仰诸位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三人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全场寂静了一瞬。
隨即,观礼台上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泰山王、五官王、楚江王……地府十殿阎罗,难道他们要凑齐十位?”
“大宗师九重天!地府竟然有两位九重天强者!这放在任何一个顶级势力,都是长老级別的人物!”
“那个宋缺也是八重天巔峰,刀意惊人……你们看四极剑宗大长老的表情,他可是很少露出这种神色。”
“地府到底是什么来歷?查了这么久,一点底细都摸不到!”
“嘘,小声点。这种势力,不是我们能招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