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捂著后心,鲜血从嘴角溢出,脸色惨白。
那一掌虽不致命,但內劲震伤了他的经脉。没有十天半月,別想恢復。
庙內,孩童首领面色铁青地走出来。看著老乞丐的伤势,眼中杀机翻涌。
“青龙会……”他咬著牙吐出这三个字,“查!给我查清楚这个青龙会是什么来头!”
顿了顿。
“还有,那个『不该动的人』——指的是那个小旗官?”
老乞丐艰难地点头。
孩童首领沉默良久。
终於冷冷道:“先不要动他。稟报教中,等长老来了再说。”
消息很快传开。
山神庙中,鬼老听到“青龙会”三个字,眉头紧锁:“青龙会?没听说过。江湖上但凡有些名头的势力,老夫多少知道些。但这个……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中年妇人道:“会不会是哪个隱世势力?或者某个老势力换了新名头?”
鬼老摇头:“不管是什么来头,他们既然出手警告血冥教,说明那个小旗官背后有人。这个节骨眼上,不要节外生枝。我们的目標是矿脉,其他事情一概不管。”
中年妇人点头称是。
县衙。
孙良玉也收到了消息。
“青龙会?”他反覆咀嚼著这三个字。脑海中搜索了一遍,没有任何印象。玄天皇朝的江湖势力,大大小小他都知道一些。
但“青龙会”这个名字,从未出现在任何卷宗、任何密报、任何江湖传闻之中。
仿佛一夜之间,这个势力就从地里长了出来。
出手便是后天金身境巔峰的暗器高手——这样的人,在任何一个势力中都绝非无名之辈。可他偏偏查不到丝毫痕跡。
“新冒出来的势力?还是某个老势力换了新马甲?”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黑衣人跪在下面,低声道:“大人,要不要查一查?”
“查。”孙良玉道,“但不要打草惊蛇。这个青龙会能派出后天金身境巔峰的暗器高手,背后必然不简单。在没弄清楚底细之前,不要招惹。”
“是。”
孙良玉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夜空中稀疏的星辰。
血冥教、天山派、白莲教、青龙会……
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但他喜欢。
水越浑,越容易摸鱼。
次日清晨。镇抚分司。
东方唯我刚刚练完功,郑元朗便派人来请。
这一次,郑元朗的態度比上次郑重了许多。
“东方小旗。”他坐在案后,神情严肃,“上面来人了。”
“上面?”东方唯我微微一怔。
“平阳郡镇抚司,派了一位百户过来。”郑元朗压低声音,“先天气海境初期修为,说是来调查周铁总旗的死因。”
东方唯我心念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大人需要属下做什么?”
“暂时不需要。”郑元朗摆手,“叫你过来只是知会你一声。这几天收敛一些,不要在百户大人面前出岔子。”
“属下明白。”
退出厅堂,东方唯我暗自思量。
镇抚司派百户过来调查周铁之死——说明朝廷对这件事並非不重视,只是在等合適的时机。
先天气海境初期的百户。现在清河城各方势力齐聚——血冥教有外门长老,天山派有谢云鹤,白莲教有孙良玉。如今再加上镇抚司的百户。
四方先天高手。各怀鬼胎。
而他东方唯我,虽然只有后天换血境,但有召唤人物在手,並非没有还手之力。
赵半山金身境巔峰,无尘道长神力境中期,陈家洛神力境巔峰,田归农神力境巔峰,文泰来金身境巔峰。
五个后天境高手,配合得当,未必不能与先天气海境初期周旋。
更何况,怀里还有父亲给的那块玉佩——大宗师一击。先天境,不过是螻蚁。
“公子。”田归农从暗处走出,“那位百户大人已经进城了。住在驛馆。”
东方唯我微微点头:“盯著他。但不要靠近。先天气海境初期感知敏锐,离得太近容易被发现。”
“是。”田归农领命而去。
东方唯我站在院中,望著远处苍茫山脉的方向。
各方势力已经登场。天澜石矿脉的爭夺,一触即发。
一个时辰后,他做出新的部署。
唤来田归农:“有一件事交给你去办。无尘道长已经进山追查鬼老那伙人的底细,但对方身边可能有先天境高手。
你进山与无尘会合,两人联手,务必查清楚鬼老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何出现在苍茫山脉。暂时不要惊动他们,查明便回。”
田归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属下遵命。若遇到先天境高手,属下该如何处置?”
“能避则避。查清底细是第一要务,没必要正面衝突。”
“属下明白。”
田归农转身离去。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东方唯我站在廊下,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目光平静。
鬼老那伙人打矿脉的主意,已经摸到了他的地盘边上。
他从来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別人伸爪子,他就先看清对方是谁、从哪来、有多少斤两。知己知彼,方能立於不败之地。
这便是他的处世之道。
与此同时,县衙书房。
孙良玉面前摆著一封刚刚送到的密信。信上的字跡端正从容。
信中內容如下——
血冥教外门长老已抵清河城境內,先天境初期,名號“血手”屠万山。
此人十年前便已踏入先天境,在血冥教外门长老中排名第十七,擅使血煞掌,掌力阴毒。隨行者四人,皆为后天神力境。
另有天山派长老一人,亦已抵达,先天境初期,名號“寒松子”,是天山派四大外门长老之一,擅使天山剑法,剑势阴寒。隨行者三人。两派已合流,共谋矿脉。
孙良玉將密信放在桌上,眉头皱了起来。
两个先天境。再加上各自带来的后天神力境隨从。这股力量放在清河城这种小地方,已经足以横著走了。
“大人。”角落里传来黑衣人的声音,“两派联手,咱们还继续观望吗?”
“观望。”孙良玉毫不犹豫,“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动。
血冥教和天山派虽然联手,但他们之间未必铁板一块。天澜石矿脉只有一条,两家分了,谁多谁少?这里面的齟齬,早晚会冒出来。”
顿了顿。
“天狼寨那伙人,现在什么情况?”
“还在山里藏著。他们那个大当家霍天狼倒是有几分耐心,一直按兵不动,想等血冥教的人先去探路。”
“霍天狼。”孙良玉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一个后天神力境巔峰的土匪头子,想从两个先天境手里抢食。胆子不小。”
“大人,要不要属下去给他透点风声?让他知道血冥教和天山派已经联手了?”
“不用。让他自己去发现。等他在血冥教手里吃个大亏,他就会明白,想吃这块肉,光有胆子不够。”
孙良玉重新拿起密信,目光在“血手屠万山”和“寒松子”两个名字上停留了一瞬:“传令下去,所有人撤出苍茫山脉外围。
只留两个最精明的暗探,远远盯著矿脉入口就行。两个先天境的高手,感知范围极广,咱们的人靠太近容易被发现。
寧可少知道一些,也不能暴露。”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