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万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最终还是咬牙咽下这口气。他狠狠瞪了孟星魂一眼,挥手带著血冥教弟子撤离。
三十余道黑影,如同时来时一样,无声无息消失在黑暗之中。
片刻后,据点恢復平静。
陈家洛深吸一口气,走到孟星魂面前,抱拳:“多谢。今夜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们四个恐怕……”
“主上的命令。”孟星魂打断他,“矿脉不能丟。你们也不能死。”
他看了一眼文泰来身上的伤:“伤得不重。养几天就好。据点外围的暗哨需要重新布置。血冥教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但短期內应该不敢再来。”
陈家洛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孟星魂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黑暗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陈家洛看著他的背影,沉默很久。虽然对方没有说什么,但是他可以看出,那一剑肯定不是那么轻易可以动用的,不然他也不会让血冥教的其他人那么简单就离开。
一夜之间,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苍茫山脉每一个角落。
青龙会一月堂第一舵舵主孟星魂,斩杀先天玄罡境初期高手万骨枯。
血冥教营地。
屠万山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万骨枯——先天玄罡境初期,血冥教外门排名第七的长老。死在了青龙会一个分舵舵主手里?
“青龙会……”屠万山喃喃念著这三个字,眼中满是恐惧。
他想起当夜那个灰衣剑客的话——“青龙会,一月堂下属分舵。”一个分舵的人就能斩杀先天玄罡境——那青龙会真正的核心力量,又该有多么恐怖?
“传令下去,撤回总教。”屠万山声音沙哑,“这条矿脉……不要了。”
消息传到天山派营地时,冷千秋正在跟寒松子商议下一步计划。
“什么?”寒松子霍然站起,“万骨枯死了?被青龙会的人杀的?”
报信的探子点头:“千真万確。血冥教已经撤了。屠万山带著残兵败將连夜离开了苍茫山脉。”
冷千秋脸色凝重到极点。
“万骨枯的修为不在我之下。”他低声道,“能杀他的人,至少是先天玄罡境中期……甚至更高。”
“会不会是那个面具少年?”寒松子问。
“不清楚。”冷千秋摇头,“但不管是谁——都说明了一件事。青龙会的实力,远超我们的预估。”
他站起身,在帐篷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
“传令下去,所有人撤回塞外。矿脉的事……从长计议。”
寒松子急了:“冷长老,咱们好不容易调来了人手……”
“你是想让我跟万骨枯一样死在这里?”冷千秋冷冷看他一眼,“命都没了,要矿脉有什么用?”
寒松子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消息传到铁剑门时,赵铁衣正在悦来客栈房间里练剑。
听到消息,手中的剑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收入鞘中。
“青龙会一月堂第一舵舵主。”他低声重复,嘴角微微抽搐。
“副门主。”身旁一个弟子低声道,“咱们还进山吗?”
赵铁衣沉默很久,终於摇头。
“不进山了。”他道,“传令下去,所有人撤回广陵府。矿脉的事……从长计议。”
“是。”
消息传到万宝商行时,金不换正在同福客栈帐房里盘帐。
听完探子匯报,他放下算盘,沉默片刻。
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青龙会……一月堂……一个分舵舵主就能斩杀先天玄罡境。这潭水,比我想像的深得多。”
“掌柜的,那咱们还掺和吗?”
“掺和?为什么要掺和?”金不换转身,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咱们是生意人,不是来拼命的。矿脉在谁手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供货。既然青龙会能出货,咱们就继续跟他们做生意。”
他顿了顿。
“去查查那个青龙会的底细。能查到最好,查不到也別强求。记住,別得罪他们。”
“是。”
消息传到镇抚司时,沈炼正在清河分司书房里跟周刚、钱七商议对策。
“万骨枯死了。”周刚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先天玄罡境初期——被人一剑穿喉。”
“谁干的?”沈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一个叫孟星魂的人。他说自己是青龙会一月堂第一舵舵主。”
钱七手中的摺扇停了一下:“一月堂?第一舵?”
“也就是说——”沈炼声音低沉,“青龙会可能有一个『一月堂』,『一月堂』下面还有若干个舵。这个孟星魂,只是其中一个舵的舵主。一个舵主就能斩杀先天玄罡境。那青龙会的堂主是什么修为?还有其他堂口吗?
书房里沉默了很久。
“千户大人的意思是继续查。”周刚终於开口,“但不要轻举妄动。青龙会暂时没有表现出与朝廷为敌的意图——咱们没必要主动招惹他们。”
沈炼点头:“我也这么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苍茫山脉的方向。
那里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仿佛能看到——黑暗中,一双空洞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著一切。
“青龙会。”他喃喃自语。
血冥教退走后的第三天。苍茫山脉罕见地放晴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倾泻下来,照在青龙会据点的青瓦上。
几日前那场血战的阴冷,被驱散了大半。
据点內外打扫一新。损毁的围墙连夜修补完毕。暗哨重新布置了三道——比之前更严密。
陈家洛站在聚义厅廊下,看著院中新招募的人手操练。文泰来坐在台阶上,左臂还缠著绷带,气色好了很多。
赵半山和无尘道长各忙各的。据点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孟星魂没有留下。
那夜斩杀万骨枯之后,他只说了一句“矿脉的事继续按计划办”,便消失在黑暗中,回了矿脉附近的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