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郡城东,白莲教分舵。
一座占地不大的宅院。表面上看与普通富户的住宅无异。
但院墙比寻常人家高出一倍,墙头上埋著碎玻璃。院內有暗哨值守。
正堂中供奉著一尊白莲圣母像。白瓷铸造,面容慈祥,手持白莲,目光低垂。
柳三娘跪在莲台前的蒲团上,手中把玩著一朵白色绢花。表情平静如水。眼中有一丝藏不住的焦虑。
青禾跪在台下,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舵主,天元宝药已经被六扇门那边抢走了。
那株宝药据说蕴含三十年的天地精华,服下后可让先天神脉境以下的修为一举突破一个大境界。总舵本打算用它来培养下一任圣女……”
柳三娘的指尖微微一颤。绢花从手中滑落,无声掉在地上。
天元宝药。
那是白莲教花了数年年时间、折损了十几名高手才从苍茫山脉中寻得的至宝。
原定在下月圣女继任大典上赐予新圣女服用,助其一举突破宗师境界。
如今,却被六扇门半路劫走了。
“宝药现在在哪?”她问。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握著绢花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
“在六扇门总捕头柳如烟手里。据说她今夜正在值房亲自看守,明日一早就要派人將宝药送往京城。”
柳如烟。
柳三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她见过柳如烟一次。三十来岁的女人,面容冷峻,目光犀利,像能看穿一切偽装。听说剑法极高,六扇门中对她的评价是“心狠手辣,从不留情”。
“总舵那边怎么说?”柳三娘睁开眼。
青禾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总舵飞鸽传书,加急密令——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天元宝药。圣物不可落入朝廷之手。若无法夺回……就地毁掉,绝不能让它被送到京城。”
柳三娘接过密信,展开扫了一眼。信上只有八个字,却盖著总舵的硃砂大印:
“宝药若失,提头来见。”
她沉默了片刻,將密信凑近烛火,看著它烧成灰烬。
“舵主,要不然咱们从长计议?”青禾颤声道,眼中满是恐惧,“柳如烟身边高手不少,硬闯六扇门……”
“从长计议?”柳三娘站起身,將绢花捡起来,重新放回莲台上。动作很慢,很稳,像在进行某种仪式,“总舵的密令你也看到了。
天元宝药若被送到京城,进了朝廷的手里,再想夺回就难如登天。更何况——总部那边,你我都担待不起。”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堂中的几名心腹,声音转冷:“唯一的办法——在柳如烟把宝药送走之前,从她手上夺回来。杀了她,夺回宝药。就算夺不回,也必须毁掉。”
青禾倒吸一口凉气:“刺杀总捕头?六扇门的高手可不止她一个……”
“她虽是平阳郡六扇门总捕头,修为不过先天玄罡境巔峰。”柳三娘打断了她,语气斩钉截铁,“白莲教在平阳郡城有三位玄罡境的高手,足以杀她。”
她顿了顿,咬了咬唇。终於下定了决心。
“去请左护法、右护法和赵长老。就说我有要事相商——事关白莲教在平阳郡城的存亡。”
“是。”青禾快步离去。
柳三娘独自站在莲台前,双手合十,低声诵经。
就在柳三娘布置刺杀的同时,六扇门总捕头柳如烟正坐在自己的值房里。
案桌上放著一只精致的玉盒。
盒盖半开,露出里面一株通体莹白的灵芝状宝物——天元宝药。宝药散发著淡淡的萤光,整个房间都瀰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光闻一闻便觉神清气爽。
柳如烟盯著这株宝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白莲教花了十年才寻到的至宝……”她喃喃自语,“献给朝廷,换一个的功劳。这一次,看你们还怎么猖狂。”
“总捕头,要不要连夜加派人手?”副手刘捕头站在一旁,手按刀柄,神色紧张,“白莲教丟了这东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急。”柳如烟合上玉盒,锁进铁皮柜里。
钥匙贴身收好,“值房周围明暗哨共二十四人,全是百里挑一的好手。白莲教若敢来,正好一网打尽。”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色如水,街道上行人稀少,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刘捕头,今晚加强戒备。”声音很平静,但带著命令的意味,“所有兄弟轮流值守,不得鬆懈。任何异常,立即稟报。”
“是。”
刘捕头转身离去。柳如烟关上窗,回到案桌前,手不自觉地按在铁皮柜上。
她没有注意到——窗外,一道黑影正悄悄接近。
子时三刻,夜深人静。
柳如烟还在案桌前守著玉盒。忽然听到头顶屋顶有极其细微的异响——像一片瓦被轻轻挪动,又像一只猫踩过。
但六扇门的屋顶,不会有猫。
“谁?!”
拔剑出鞘。剑光如匹练,剑气將窗欞震得粉碎。她纵身跃出窗外,正好迎上三道黑影。
三柄剑,三道光。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袭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柳如烟临危不乱。手中长剑挥洒如雨,格挡、闪避、反击一气呵成。挡住了左边两剑,却被第三剑刺中左肩——剑尖入肉三分,鲜血飞溅。
“呃!”她闷哼一声,借力后撤,落在院中。
月光下,她看清了三人的服饰——白莲教的人。
为首的正是白莲教左护法。身形高大,一柄鬼头大刀寒光凛凛,修为先天玄罡境巔峰。右护法和赵长老也都是玄罡境中期以上。
“柳总捕头,得罪了。”左护法低声说了一句,“交出天元宝药,我等立刻退去。不然——”
“做梦!”柳如烟冷喝一声,剑尖直指。
三人不再废话,同时扑上。配合默契,刀光剑影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柳如烟咬牙迎战。修为是玄罡境巔峰,一对一不惧任何人。一对三——不是对手。
十招之后,身上又多了三道伤口。官服被鲜血浸透。
二十招之后,剑被打飞。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十招之后,左护法一掌击中她胸口。那一掌蕴含了十成功力,掌力如重锤——將她打得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轰”的一声,院墙裂开几道缝。
“噗——”
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从墙上滑落,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就在这时,六扇门的其他捕快赶到了。
“总捕头!”
十几名捕快衝入院中。刀出鞘,弓上弦。將柳如烟护在身后,与白莲教三人对峙。
左护法看了一眼越来越多的人,又看了一眼倒在墙边的柳如烟——知道今日夺不回宝药了。低喝一声:“撤。”
三道黑影腾空而起,消失在夜色中。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柳如烟靠在墙边,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死死盯著三人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杀意和怒火。
“白莲教……”她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如破锣,“敢来六扇门抢东西?从今天起,你们不死不休!”
她挣扎著站起身,推开扶她的手下,一瘸一拐走回值房。打开铁皮柜——玉盒还在,天元宝药完好无损。
她將玉盒紧紧抱在怀中,眼神冷厉如刀。
“来人。八百里加急,送信到京城总衙,就说——白莲教已经动手了。
请总衙速派高手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