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脉境巔峰的对决。
两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只有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和爆裂的气劲在夜空迴荡。
院中石板踩得粉碎。院墙被气劲震出数道裂缝。镇抚司精锐和白莲教弟子都远远退开,不敢靠近。
陆振南趁机调息,重新与静虚师太、黑老怪战在一处。
短刀横削。刀光如月。
静虚拂尘挥舞。千丝缠住刀锋。
黑老怪从侧面欺近,一爪抓向陆振南胸口。陆振南侧身避开,刀锋一转,反手斩黑老怪手腕。黑老怪缩手,指尖被刀锋划破。血溅。
“好刀法。”黑老怪冷笑。“可你一个人,能撑多久?”
陆振南心里一沉。
確实撑不了太久。静虚师太和黑老怪配合默契,一个正面牵,一个侧面偷。他必须时刻紧绷。
莫无痕那边,暂时拖住了周婆婆。但短时间內分不出胜负。
陆振南原本的打算——地库有他和莫无痕坐镇,足够对付白莲教。可他没想到,白莲教派来了三位神脉境长老。超出了预估。
沈炼从侧门衝进来。浑身是血。脸色焦急。
“大人!城东来了援军!白莲教至少有五十人从东门杀进来了!还有——还有两拨不知来歷的人!”
陆振南心头一震。
两拨不知来歷的人。
他失算了。
没想到白莲教这次倾巢而出,人数远超预估。更没想到,除了白莲教,还有別的势力在浑水摸鱼。
“沈炼!带人去东门挡住!”陆振南一刀逼退静虚师太,厉喝道。
“是!”
沈炼带二十名精锐转身离去。
陆振南咬牙。短刀狂舞。与两人杀得难解难分。
城东。千户所外围。
白莲教援军从东门杀入,与镇抚司精锐展开巷战。刀光剑影。惨叫此起彼伏。街上血流成河。尸体横七竖八。
镇抚司精锐不是吃素的。巷口设了路障。弓弩手占据屋顶,居高临下射杀。
双方僵持。
混战人群中,有一伙人悄无声息摸到千户所侧门。
一色黑衣。蒙面。行动整齐。配合默契。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为首的身材高瘦,目光如鹰隼。
玄七。
这个人的名字,在江湖上没几个人听过。但他所属的势力,西部十三府无人不知——
天网。
玄天皇朝排名前十的杀手情报组织。西部十三府最令人胆寒的黑暗势力。据说只要出得起价钱,没有他们杀不了的人,没有他们查不到的秘密。
在官道上阻拦六扇门三大高手的那个黑衣人——一指弹断神脉境中期高手长刀的那位——就是天网的人。玄七只是天网外围的一个小头目。真正的核心成员,修为远在他之上。
天网的规矩很简单:接令,杀人,拿钱。不问是非,不问对错。这次接到的命令是夺取天元宝药,不惜代价。
“老大,镇抚司的人都在前院。后院空虚。”
玄七点头。手一挥。
十道黑影翻过侧墙。无声落在后院。
后院一片狼藉。
陆振南、莫无痕、周婆婆、黑老怪、静虚师太五人正在激战。气劲四溢。连靠近都难。
玄七没有靠近。
任务不是跟神脉境拼命。是抢宝药。
他带人沿墙根快速移动。直奔地库入口。
地库入口只有一个老兵守著——守卫都被抽去前院了。老兵没来得及喊出声,被玄七一掌打晕。
“进去。”
十道黑影鱼贯而入。
地库里。一个紫檀木盒放在石台上。
玄七打开。
空的。
“妈的。”骂了一声。把木盒摔地上。
地库外传来脚步声。
陆振南的声音:“看来有老鼠溜进来了。”
玄七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陆振南发现得这么快。
“撤!”
十道黑影衝出地库。迎面撞上陆振南的刀光。
一刀劈下。刀风如雷霆。直取面门。
玄七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掌风与刀锋相撞。闷响。
陆振南瞳孔一缩。
此人修为——至少神脉境后期。
身法诡异。掌法阴毒。不像是白莲教的路子。也不像狂刀门或铁剑门的人。倒像是……
他心里猛地一跳。
这个身法,他见过。十年前追查一桩灭门案时,从卷宗里见过类似的描述。
天网。
“你们是天网的人?”
玄七不答。再次扑上。
掌法快而狠。每一掌都奔要害。
陆振南短刀格挡。震得虎口发麻。
莫无痕的剑到了。
一道剑光从侧面刺来。快得来不及反应。
玄七拼尽全力侧身。剑光划破左臂。血溅。他闷哼一声,借力后撤。
“走!”
十道黑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莫无痕没追。任务是保药,不是追杀。
“大人,宝药还在吗?”
陆振南走进地库。检查一遍。没有回答莫无痕的问题。
他只是看著那个空荡荡的紫檀木盒,嘴角微微上扬。
宝药?
官道押送是假的。地库伏击是假的。他甚至从来没打算让任何人带著药离开千户所。
天元宝药根本不在这里。
千户所前院。
白莲教援军还在猛攻。
沈炼带镇抚司精锐据守要道。箭如雨下。白莲教弟子死伤惨重。但白莲教人太多了——五十多个,不乏先天境界高手。镇抚司占据地利,防线还是在不断收缩。
又一伙人从南门杀入。
狂刀门。
雷破天亲自带队。身后三十名精锐。他本是来地库摸鱼的,看前院打得热闹,临时改了主意。
“打!”一声令下。“趁乱抢东西!”
狂刀门弟子如狼似虎,扑向镇抚司防线。不是帮白莲教,也不是帮镇抚司——趁火打劫。
沈炼脸色铁青。
“该死!”
一边指挥,一边派人向陆振南求援。可陆振南那边自身难保。哪有人手?
千户所內外。三方混战。
镇抚司。白莲教。狂刀门。
三家打成一锅粥。
刀光剑影。火光冲天。
惨叫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响彻夜空。
城南码头。
夜深人静。一艘小船泊在岸边。
船上两个人。柳如烟和副手刘安。
柳如烟伤没好利索。脸还白著。眼神依然锐利如刀。怀里揣著一个小小的玉盒——这是陆振南给她的。按计划,她从水路出发,吸引可能存在的第三方势力。
“总捕头,咱真的要走?”刘安有些紧张。
“走。”柳如烟起身。“按计划。”
小船缓缓驶离码头。
行不到一里。河面突然冒出几道黑影。
“有埋伏!”刘安拔刀。
柳如烟没动。冷眼看著黑影。嘴角一丝冷笑。
黑影扑上船,与刘安战在一处。柳如烟拔刀相助,刀光一匹,斩了一人。
但黑影越来越多。十余人。
柳如烟修为高,可重伤未愈,战力大打折扣。刘安只是玄罡境中期。应付不了这么多人。
险象环生时,另一艘小船从下游驶来。
船上站一个黑衣人。
玄七。
他带人跳上柳如烟的船,一把抢过她怀里的玉盒。
打开。
空的。
玄七脸色铁青。狠狠將玉盒摔在船板上。
“陆振南……好一只老狐狸。”
转身要走。
一支利箭从岸上射来。直奔后心。
玄七侧身避开。箭矢擦著耳朵飞过,钉在船桅上,入木三分。
岸上,二十名镇抚司弓弩手从草丛中站起,箭矢对准河面所有人。
“放下兵器。束手就擒。”领头百户厉喝。
玄七懒得废话。一掌拍出。浑厚掌风將数名弓弩手震飞。
“撤。”
带人跳入河中。消失不见。
柳如烟扶船帮。大口喘气。脸色惨白。
“总捕头……”
“没事。”她摆手。“回去。”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玉盒,忽然笑了。
陆振南啊陆振南。
官道押送是假。地库伏击是假。连让她走水路都是饵。
真药,从来就没离开过码头。
岸边杂草丛中,搁著一艘废弃已久的旧船。船底开裂,半截陷在淤泥里,连乞丐都不愿意在里面过夜。
没人会注意到这条破船。
更没人会想到,价值连城的天元宝药,就藏在船底的夹层里。
陆振南这个人,从来不相信任何计划。
他只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