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抚司官邸。
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著墙上斑驳的阴影。
东方唯我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呼吸绵长而均匀。
体內罡气如潮汐流转,沿著经脉循环往復,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罡气在丹田中沉凝、再沉凝,仿佛无形的水流化作实质的铁浆。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青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蛟龙炼体诀》第七层——玄罡初期。
丹田中的劲气早已脱胎换骨,化虚为实,凝聚成罡。那层曾经坚不可摧的壁障,在半个月前的一个深夜,被他以一次孤注一掷的衝击生生撕裂。
那一刻,罡气如决堤洪水,奔涌而出,体外三寸之处,隱隱凝聚出一层无形的护体罡气。
“玄罡境……”他睁开双眼,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满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稳的冷静。
十五岁的玄罡初期,放眼广陵府,也称得上天才。
但他知道,不够。远远不够。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罡气在体表流转,衣物无风自动。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扇。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庭院中的青石板上,泛著淡淡的银光。远处隱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三点。
“玄罡初期稳固了。”
他喃喃道,目光望向远方深邃的夜空,“下一步,玄罡中期、后期,乃至宗师境。”
他转过身,走回书桌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写下几个字——
青龙会。
地府。
他望著这两个名字,沉默良久。
青龙会在西部发展,已掌控三座县城。地府在东海扩张,吞併了大小渔村十余处。一明一暗,遥相呼应。
“总有一天……”东方唯我搁下笔,眼中闪过与年龄不符的坚定与锋芒,声音低沉而沉稳,“这天玄大陆,將由我主宰。”
窗外月色如水,映照著他年轻却坚毅的面容。
十五岁的少年,已开始布局天下。
罡气初成,野心亦如罡气,凝为实质。
同夜。
孟府,密室。
烛火昏黄,將墙上的人影拉得老长。
上官金虹端坐主位,面前摆著一份厚厚的名单。他左手轻轻摩挲著放在桌角的龙凤金环,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篤、篤、篤。”
每一声都敲在孟星魂的心上。
孟星魂恭敬地跪在下方,低头稟报,声音清晰而不带感情,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在匯报数据:
“堂主,平阳郡已尽入我手。战后统计及统一收穫如下——”
“青木剑派:青木真人、铁木、青松、何清泉等二十七人战死,余者七十三人投降,已按堂主吩咐收编。
缴获功法秘籍十七部、中品长剑三十八柄、下品长剑五十二柄、银两十二万两、药材若干。”
“铁剑门残部:孙铁骨、周铁山率两百余人逃离郡城,往南逃亡,疑似投奔青木剑派总舵。已派斥候追踪。”
“三大家族:全部臣服,已签订契约,每月上缴三成收入。王家那个老东西签契约时手在抖,林家献上祖传的一柄上品宝剑,赵家的小儿子想跑,被抓回来后老实了。三大家族归附后,平阳郡城內大小商户再无异心。”
“万宝商行:献金十万两,已接受。另额外献上中品兵器二十柄、上等布帛三百匹。掌柜的说想请堂主吃酒,被属下挡回去了。”
“两大鏢局:归顺,已接受。震远鏢局的总鏢头郑通想討价还价,被谢堂主断了一根手指后,立刻签字画押。两局鏢师共计一百五十二人,全部编入外围弟子。”
“白莲教:柳三娘仍囚地牢,周婆婆关押暗室,总坛暂无动静。看守的人换了两班,都是可靠的老兄弟。”
“天网:影子已率残余杀手撤离郡城,去向不明。属下派人追踪到城外三十里,线索断了。”
“此外——”孟星魂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带著一丝激动,
“平阳郡下辖八县、七十二镇,经首战震慑,已有五县四十八镇主动献上降表,余下三县二十四镇仍在观望。各县豪强、镇守武馆,纷纷遣使来贡。”
“匯总所有缴获与献贡:银两共计四十七万三千两,粮草两万一千石,各类兵器四百余柄,护甲一百二十副,良马六十匹,各类药材、布帛、矿石不计其数。”
“兵力方面:原有帮眾六百人,收编青木剑派降卒七十三人、鏢局鏢师一百五十二人、各镇武馆投靠者二百余人,加上新募壮丁,总兵力已达一千二百人。其中精锐可战者约八百。”
“地盘已实际控制平阳郡城及五县四十八镇,人口约三十万眾。每月可从三大家族、鏢局、商行及各镇抽税银五万两以上,粮草三千石。”
上官金虹听完,微微点头。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半边脸藏在阴影中,半边脸被烛光照得稜角分明。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但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那不是笑,是一种志在必得的冷冽。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霸气和压迫感,仿佛整间密室的空气都被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压碎:
“平阳郡,从今晚起,只有一个声音——”
他的目光扫过孟星魂,如同猛虎俯瞰螻蚁:“我上官金虹的声音。”
孟星魂浑身一震,伏身更低。
“收编的青木剑派弟子,按『连坐法』和『投名状』处理。”上官金虹的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铁,“凡有异心者,杀。凡不交投名状者,杀。凡敢逃跑者,杀——连坐同伍。”
三个“杀”字,一个比一个冷,一个比一个重。
孟星魂心头一凛,低头应道:“是。”
“铁剑门残部……”上官金虹眼中闪过冷光,如冬日寒冰,“派人追踪,找到他们的落脚点。不要打草惊蛇,等我命令。”
他拿起桌上的龙凤金环,轻轻摩挲,金环在烛火下发出幽幽的光泽。
“等时机成熟,一举歼灭。铁剑门的总舵里,必有更多资源。”
“明白。”
“三大家族和鏢局,派人暗中盯著。表面臣服,暗怀鬼胎者——”上官金虹抬起头,目光如刀,“杀一儆百。不用多,挑一个最不老实的,满门抄斩,其余的自然就乖了。”
“是。”
“那三县二十四镇观望者,”上官金虹淡淡道,“给七天期限。七天后不献降表,派文泰来带一百精锐上门『劝降』。不服者,屠其首恶,余者编入奴籍。”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我要让整个广陵府都知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上官金虹站起身来。
他的身材並不算高大,但这一站,却仿佛整间密室的空气都被他挤压殆尽。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是霸者的气魄,是主宰者的威压。
他走到墙边,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地图——广陵府全境。
他的目光从平阳郡开始,缓缓上移,落在周边的县城、乡镇,然后继续上移,落在广陵府城,最后越过府城,望向更远的北方。
“平阳郡已定。”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下一步,吞併周边郡县,控制整个广陵府北部。”
手指向上一划,落在广陵府城的標记上:“然后——挥师南下,取广陵府。”
孟星魂心头一震,忍不住抬起头来:“堂主,广陵府是郡城上级,府城势力盘根错节,有宗师巔峰甚至大宗师坐镇,只怕——”
“怕什么?”上官金虹转过身来,目光如炬,直视孟星魂。
那目光中没有任何犹疑,只有一往无前的雄心。
孟星魂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上官金虹淡淡道:“一步一步来。先吞併平阳郡周边的县城和乡镇,控制整个郡的资源。粮草、银两、兵器、人手——如今我有一千二百弟兄,三十万人口,四十七万两白银,足够支撑下一场征战。”
他走回桌前,坐回主位,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等根基稳固,扫平周边三郡,兵力扩充至五千,再图府城。”
“堂主英明。”孟星魂深深叩首。
“去吧。”
孟星魂站起身,躬身退出密室。
门帘落下的瞬间,上官金虹独坐烛火下。
密室中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拿起龙凤金环,缓缓摩挲,金环在烛火下发出幽幽的光泽。烛火跳动了一下,映得他的影子在墙上摇晃,如同一个正在膨胀的巨人。
他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冷冽的弧度。
“权势之路……”
他喃喃道,声音轻如蚊蚋,却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霸气和执著。
“平阳郡,只是第一步。”
龙凤金环在他掌中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如龙吟,如虎啸,在密室中久久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