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无名荒岛。
海风呼啸,浪涛拍岸。
距离阳顶天一行人抵达东海,已过去半月。
无名荒岛之上,一座简陋的营地拔地而起。木石结构的房屋虽不宏伟,却错落有致,隱隱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阳顶天站在岛顶,负手而立,望著远处海天相接之处。
海水深不见底,岛屿星罗棋布,万里海域藏龙臥虎——这便是东海。
“卞城王。”黛綺丝的身影从海面上飘然而至,紫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周边三百里海域,已探查完毕。”
“说。”阳顶天声音沉稳。
黛綺丝將一张粗略海图铺在岩石上,玉指轻点:
“东海海域,以三大巨岛为核心——巨鯨岛、蓬莱岛、万蛇岛。巨鯨岛有鯨啸真人坐镇,大宗师修为,掌控东海中部航运要道;蓬莱岛神秘莫测,传闻有隱世大宗师,从未现世;万蛇岛是五毒门老巢,五毒真人亦是大宗师。”
“此外,还有朝廷派驻的东海王秦昭,大宗师修为,坐镇海州府,掌控东海十府军政大权。”
“海沙帮,大宗师沙通天,垄断登州、莱州近海贸易。”
“东海十三巨盗,以『海煞王』为首,大宗师修为,盘踞黑风岛,烧杀抢掠。”
“还有两个有大宗师坐镇的势力,但是他们处於东海王的附属下。”
黛綺丝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凝重:“但真正让属下在意的,是东海王秦昭。”
阳顶天眼神微动:“怎么说?”
“属下探查时,曾远远见过此人一面。”黛綺丝回忆道,“他站在海州城楼上,只是隨意往海面扫了一眼……那一瞬间,属下感觉自己像被天敌盯住的猎物,浑身僵硬,汗毛倒竖。明明隔了十余里,明明他只是无意一瞥……”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阳顶天眉头微皱。
他深知黛綺丝的实力——紫衫龙王,神脉境界巔峰,水下战力更是直逼宗师。能让她仅凭一眼就生出如此强烈的危机感,这东海王的修为……
“恐怕不止普通大宗师那么简单。”阳顶天低声自语。
黛綺丝点头:“属下也这样想。东海王坐镇海州二十年,从未有人见过他全力出手。但凡与他为敌的人,都在他出手之前就已经……消失了。没有尸体,没有打斗痕跡,仿佛人间蒸发。”
阳顶天沉默片刻。
这个世界,远比他前世复杂得多。明面上大宗师已是顶尖强者,但暗地里呢?那些隱世不出、深不可测的存在,又有多少?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武道之路,越往上走,水越深。
而东海……这片无边无际的海域,不知埋葬了多少秘密。
“我们暂时惹不起的人,记下来便是。”阳顶天收敛思绪,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继续说。”
黛綺丝回过神来,继续道:“三大巨岛和五大势力之外,还有无数中小海岛,各自盘踞,互不统属。”
“这些……才是我们现在的目標。”
阳顶天点头。他从来不是好高騖远之人。前世从最底层爬起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根基不稳,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碧波岛呢?”他问。
黛綺丝神色微凝:“碧波岛位於东海西南,距此三百里,是一座中型海岛。岛主碧波老人,宗师境初期修为,麾下有十大护法、三百岛眾,掌控周边数十个小岛,是东海西南区域的地头蛇。”
“他们发现了我们的踪跡?”
“是。”黛綺丝点头,“韦一笑昨日探查时,被碧波岛的巡逻船发现。碧波老人已经放话——新来的势力,要么臣服,要么滚出东海。”
阳顶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臣服?滚出?”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让韦一笑来见我。”
碧波岛,位於东海西南海域,方圆百里,岛上绿树成荫,溪流潺潺,宛如世外桃源。
岛中央,一座青石大殿巍峨耸立。
殿內,碧波老人端坐主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瘦,一袭青袍,周身气息如渊。宗师境初期的修为,在东海虽算不上顶尖,但在西南这片海域,他就是说一不二的霸主。
“查清楚了吗?”碧波老人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一名护法拱手道:“岛主,查清楚了。占据荒岛的那伙人,大约有五六人,来歷不明。为首者自称『卞城王』,修为不知深浅。麾下四人,三男一女,一位擅水行武道,一位鹰爪功了得,一位使刀,一位轻功极佳。”
“不知深浅?”碧波老人皱眉,“宗师还是先天?”
“属下无能……感觉不出来。”护法低头,“那为首之人,气息內敛,看不出任何修为波动。但能收服那四个高手,恐怕至少是宗师。”
碧波老人沉默片刻。
“宗师又如何?”他冷哼一声,“本座在东海经营三十年,岂能让几个外来者坏了规矩?”
他有这个底气。宗师境初期的修为,十大护法,三百岛眾——在东海西南这片海域,他就是霸主。就算对方是宗师中期,他也不惧。这里是他的地盘,地利人和都在他这边。
“传令下去,三日后,率十大护法、三百岛眾,前往荒岛。”
“要么臣服,要么……沉入海底!”
三日后。
荒岛之上,阳顶天站在岸边,四大法王立於身后。
远处海面上,数十艘战船浩浩荡荡驶来,旌旗招展,上面绣著一个大大的“碧”字。
为首一艘大船上,碧波老人负手而立,身后十大护法一字排开,三百岛眾刀枪林立,杀气腾腾。
船队靠近,碧波老人纵身一跃,踏浪而行,落在荒岛沙滩上。
“谁是卞城王?”他扫视四人,目光落在阳顶天身上。
阳顶天负手而立,面无表情:“我就是。”
碧波老人打量著他,眼中闪过警惕——此人气息內敛,他竟然看不出深浅。
“碧波岛岛主,碧波老人。”
他报出名號,声音洪亮,“东海西南这片海域,是我碧波岛的地盘。你们未经允许,擅自占据岛屿,是想与本座为敌吗?”
阳顶天淡淡道:“东海广阔,无主之地眾多,何时成了你碧波岛的地盘?”
碧波老人脸色一沉:“小子,別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座给你两条路——第一,臣服於我碧波岛,每年上贡;第二,带著你的人,滚出东海。”
“如果两条都不选呢?”
“那就沉入海底,餵鯊鱼!”
碧波老人话音落下,身后十大护法齐齐上前一步,气势外放——七人神脉境初期,三人神脉境中期。三百岛眾刀剑出鞘,杀意瀰漫。
碧波老人眼中闪过轻蔑之色。
五个人,就算个个都是宗师又如何?他这边三百號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更何况——他摸了摸袖中的碧波玉尺,这是他的成名兵器,宗师境初期修为配合碧波玉尺,他曾与宗师中期的强者正面交手上百回合而不败。
这就是他在东海西南横行三十年的本钱。
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者,也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阳顶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凭你们?”
他转头看向四大法王。
“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天外有天。”
碧波老人闻言,不怒反笑。
天外有天?他在这东海混了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几个外来者,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还没有意识到,这场仗,从一开始就註定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