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天还没亮,皇城便已甦醒。
东方唯我站在铜镜前,看著镜中一袭玄色锦袍的少年。
十六岁的年纪,身量已近七尺,眉目间既有父亲的英武轮廓,又带著几分母亲那种天然的贵气——但此刻,他刻意收敛了锋芒,眼神温和,唇边掛著恰到好处的浅笑。
“二弟,你这副样子,温吞吞的,让人看了就觉得无害。”东方凌云推门进来,一身银白蟒袍,腰悬玉佩,气质温润如玉,调侃道。
东方唯我笑了笑:“大哥这话说的,好像我平时很凶似的。”
“平时在平阳郡怎么折腾我不管,今日在太和殿,记住一条——”
东方凌云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多看,多听,少说,別出眾。”
“大哥放心。”东方唯我认真点头。
他本就打算如此。皇城这潭水深不见底,他一个先天境的小辈,没必要在数百號朝臣家眷面前刷存在感。
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东方幼鱼像只小兔子似的蹦进来,穿著粉色小袄,头上扎著两个小髻,笑嘻嘻地拉住东方唯我的手:“二哥!娘说让你牵著我走,別让我走丟了!”
“你还能走丟?”东方唯我捏了捏她的小脸,“怕是满大殿的人都要被你问个遍。”
“那是他们喜欢我!”幼鱼理直气壮。
兄妹三人说笑著出了院子。
侯府门口,东方无敌已经在马车旁等著。他今日未著甲冑,换了一身深紫色侯爵朝服,腰束金玉带,面容刚毅。他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但实际已八十余岁——大宗师境寿命三百,正值壮年。周身气势如渊渟岳峙,令人不敢直视。
妻子秦澜音站在他身侧,一袭凤纹朱红长裙,举手投足间尽显长公主的雍容华贵。她今年不到四十,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当年的绝代风华。
“人都齐了?”秦澜音扫了一眼三个孩子,目光在东方唯我身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走吧,今日陛下设宴,莫要迟到。”
马车轔轔驶向皇城。
东方唯我掀开帘角,望著沿途灯火通明的街巷。
正月初一的皇城格外热闹,百姓们在坊间张灯结彩,孩童们放著鞭炮,空气中瀰漫著硝烟与年味。
但他知道,太和殿內,將是另一番光景。
太和殿是整个玄天皇城最宏伟的建筑,九开间五进深,琉璃瓦顶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殿前是三十六级汉白玉台阶,两侧各立著一尊三丈高的铜龟铜鹤,寓意江山永固、万寿无疆。
殿內已设下数百席,文武百官按照品阶分列两侧,文东武西。
席位之外,大殿正中留出宽阔的通道,殿门两侧站著金甲侍卫,个个气息沉稳,竟都是先天境的修为。
殿顶悬掛著九九八十一盏琉璃宫灯,將整个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东方无敌一家入殿时,已有不少人到了。
“泣血侯到——长公主到——”
唱喝声响起,大殿內不少人抬头望来。
东方无敌面色如常,大步流星踏入殿中,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动,所过之处,文武官员纷纷拱手致意。这位镇守北境数十年的泣血侯,虽然常年不在京城,但威名赫赫,没人敢轻视。
秦澜音更是身份特殊——皇帝的同母胞妹,当今长公主,即便是丞相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东方唯我牵著幼鱼,跟在父母身后,目光快速扫过殿內。
文官之首,丞相王崇远,六十余岁,鬚髮花白,面容清癯,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微微眯著,眼皮耷拉,看似昏聵欲睡,但偶尔睁眼时,眼中精光一闪,如刀锋般锐利,令人心悸。他身著紫袍金带,腰背微驼,却自有一股久居高位的气度。
他左侧是六部尚书,各具姿態:
吏部尚书赵崇文,五十来岁,圆脸微胖,笑容可掬,一副老好人的模样,但那双小眼睛里时不时闪过精明之色。
户部尚书钱希声,年近六十,身材枯瘦,手指修长如鸡爪,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官袍,看起来颇为寒酸,但谁都知道他掌管天下钱粮,手腕通天。
礼部尚书孙正言,四十余岁,面白无须,举止文雅,一身正气,但眼神略显刻板,是个恪守礼法的老学究。
兵部尚书李怀仁,五十出头,虎背熊腰,满脸横肉,声如破锣,典型的武將转文职,虽然穿著文官袍服,但怎么看都像是个杀猪的。
刑部尚书周季同,六十余岁,面容阴鷙,眼窝深陷,鼻如鹰鉤,嘴唇极薄,整个人散发著一股阴冷之气,仿佛从地府里爬出来的判官。
工部尚书吴有为,五十来岁,身材矮胖,圆脸大耳,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但那双眼睛滴溜溜乱转,一看就是个精於算计的主。
武官一侧,领头的几人身著甲冑或侯爵朝服。
其中一位身材魁梧,虎目浓眉,皮肤黝黑如铁,正是镇北侯武烈。他端坐在席位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按在膝盖上,指节粗大如铁钳,浑身上下散发著百战余生的铁血气息。
他见东方无敌进来,微微頷首示意,两人同在北方镇守,关係虽不算亲密,但也算並肩作战过的同袍。
武烈身边站著一个少女,正是他的长女。
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身量高挑,比同龄男子还高出半个头。她一身银白劲装,外罩大红披风,乌黑长髮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她站在那里,便如一把出鞘的长剑,锋芒毕露,周身气势凌厉,让周围不少人下意识地避让。
她的目光扫过大殿,带著一种审视猎物的冷峻,仿佛这满殿的文武在她眼里都不值一提。
东方唯我的目光刚触及她,脑海中便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气运之子之一:武曌,镇北侯长女。可掠夺命轮点数:15点。是否掠夺?”
东方唯我浑身一震,脚步几乎顿住。
气运之子?!
他前世读过无数小说,深知“气运之子”意味著什么——那是被天地眷顾的主角,是一个时代唯一的宠儿,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奇遇不断,成长速度惊世骇俗。
可这里怎么会有气运之子?而且——系统说的是“检测到气运之子之一”,意思是还有其他?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气运之子?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面上只微微一怔,隨即便恢復如常。多年的隱忍让他练就了一副不动声色的本事。
他压下震惊,心中默念:“掠夺。”
“掠夺成功,获得能量点:150,000。”
十五万!仅仅从一个人身上就掠夺了十五万能量点!
东方唯我心中既喜又惊。喜的是能量点暴涨,惊的是武曌的气运竟然如此浓厚——能產出十五万能量点,意味著她的命轮价值极高,未来的成就恐怕不可限量。
他强忍著回头的衝动,牵著幼鱼继续往前走。
但心中已经翻来覆去地想著同一个问题:
气运之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世界,究竟隱藏著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