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无敌的席位在武官前列,紧邻三大侯府。
镇北侯武烈已入座,见东方无敌过来,拱手道:
“东方兄,別来无恙。北境一別,有半年了吧?”
“武兄客气。”东方无敌回礼,两人就近坐下,“蛮族最近可有异动?”
“入冬后消停了不少,但开春恐怕又要闹。”武烈嘆了口气,目光扫过不远处几个皇子身影,压低声音,“不说这个,今日年会,谈正事的时候还没到。”
东方无敌心领神会,不再多言。
秦澜音带著三个孩子落座后,便有命妇前来打招呼,多是各家夫人带著子女。
东方唯我一一见礼,態度恭敬但不諂媚,言语得体但不突出,完美扮演著一个“资质尚可但不算出色的侯府二公子”。
“这就是你家老二?”一位穿著誥命服的妇人打量东方唯我——那妇人四十余岁,圆脸富態,珠翠满头,说话时声音尖细,“听说在镇抚司当差?年纪轻轻就做了总旗,不错不错。”
“承蒙夫人夸讚,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东方唯我微微低头,谦逊道。
“运气也是本事。”那妇人笑道,又看向东方凌云,“你家老大倒是越发沉稳了,不知可有婚配?”
秦澜音笑著应付,三言两语將话题带过。
东方唯我趁机退后半步,目光扫过大殿。
太子秦临渊坐在皇帝御座右侧下方第一位,一身明黄蟒袍,腰束白玉带。他面容白皙,五官俊美精致,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嘴角始终掛著一抹温和笑意,看起来温润如玉、平易近人。
但那双桃花眼深处,偶尔闪过的幽光让人不寒而慄,仿佛一个无底深渊,要將所有人的灵魂都吞噬进去。
此刻,太子正与身旁的三皇子低声说著什么,神態从容,语调平缓,像是在拉家常,但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地刺在三皇子的痛处。
三皇子秦临霆与太子有三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他身量更高,虎背熊腰,肩宽如岳,眉如刀裁,目若朗星,方脸高额,下巴方正,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霸道强势的气场。他说话时声如洪钟,挥手间虎虎生风,即便是在御前也毫不收敛,仿佛这天下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五皇子秦临崢。
他坐在稍远的位置,一身墨色蟒袍,墨发只用一根玉簪束起。他面容冷峻。整个人如同一柄藏锋的利剑,周身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將所有人隔绝在外。
他独自斟饮,目光偶尔扫过大殿,带著一种睥睨眾生的孤傲与不屑。偶尔有人上前敬酒,他也只是微微頷首,並不多言,那股桀驁不驯的劲儿,令人又敬又畏。
东方唯我注意到,这三位皇子身边,都围著不少朝臣。
太子身边多是文官,丞相王崇远的几个门生都在那边,一个个低眉顺眼,恭敬有加;三皇子身边以武將居多,平定侯赵无极就坐在他下手,几个五大三粗的將军大碗喝酒,笑声震天;五皇子身边人少一些,但个个气息深沉,眼神锐利,显然不是泛泛之辈。
“二哥,你看那个傻子。”幼鱼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道。
东方唯我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穿著朴素锦袍的少年独自坐在角落。
那少年约莫十四五岁,身量未足,面容清秀白净,五官柔和,但眼神有些呆滯涣散,嘴角还掛著一丝不明的涎水。他正低头摆弄著桌上的点心,將糕点捏成各种奇怪的形状,仿佛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偶尔抬头,对著空气傻笑两声,又低头继续摆弄。
“那是……”东方唯我眯了眯眼。
“叮!检测到气运之子:秦临安,九皇子。可掠夺命轮点数:3点。是否掠夺?”
又来了!
东方唯我心中再次掀起巨浪。九皇子秦临安——这个看起来痴痴傻傻的少年,竟然也是气运之子?!
一个傻子,系统却判定为气运之子?这意味著什么?
是扮猪吃虎,还是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天命?
他越发觉得这个世界深不可测。前世小说里,一个时代只有一个气运之子,可这里短短片刻就检测到两个——不,是“又”一个,说明还有更多!
他强压住心中的惊骇,默念:“掠夺。”
“掠夺成功,获得能量点:30,000。”
三万能量点,虽然比武曌少得多,但也不少了。毕竟一个“傻子”身上都能榨出三万点,可见气运之子的门槛並不低。
他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心绪压下。面上依旧平静如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时,东方凌云走到他身边,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九皇子,低声道:“那是九殿下,號称『痴皇子』,从小就不太聪明,宫里人都不把他当回事。不过你也別小看,能在宫里活到十四岁的『傻子』,不会真傻。”
东方唯我瞭然点头。大哥说得对,这皇城里的水,深不见底。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高亢的唱喝——
“陛下驾到——!”
满殿肃静,所有人起身跪迎。
东方唯我隨眾人俯身,目光余光扫见一道明黄身影从侧殿走出,龙行虎步,登上御座。那身影步伐稳健,丝毫没有老年人的蹣跚之態。
“平身。”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如金石相击,余音绕樑。
东方唯我站直身子,抬头看去。
玄天皇朝当今皇帝秦牧之,据传已一百有余,但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
他面如冠玉。他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穿明黄龙袍,上绣五爪金龙,腰系九龙玉带,端坐在龙椅之上,姿態閒適却威严自生。
他坐在那里,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整个大殿的气氛都变得凝重起来,就连三皇子的霸道气势都收敛了几分,五皇子的孤傲也稍稍收起了锋芒。
“今日正旦大朝会,朕与诸卿共贺新春,不必拘礼。”皇帝含笑开口,声音温和,目光扫过殿中,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不过一瞬,“都坐下吧。”
眾臣谢恩落座。
皇帝目光扫过殿中,在东方无敌和秦澜音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温和:“长公主,你们家幼鱼可又长高了些?”
秦澜音起身笑道,声音清脆悦耳:“陛下法眼,这丫头確实又躥了个头,整天闹著要吃肉,都快养不起了。”
“哈哈,堂堂长公主还养不起一个丫头?”
皇帝大笑,笑声爽朗,感染了殿中不少人。他对身边的太监道,“赐东方幼鱼玉如意一对,黄金百两,就当朕给这小丫头的压岁钱。”
那太监年约五十,面白无须,体態微胖,穿著一身緋红蟒袍,低眉顺眼,走路无声。
他从袖中取出一对碧玉如意和一张金票,双手捧到幼鱼面前。
幼鱼乖巧地起身叩谢,奶声奶气地说:
“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稚嫩的童音配上老成的说辞,逗得满殿鬨笑,皇帝也忍俊不禁,眼角鱼尾纹微微舒展。
东方唯我在心里给妹妹竖了个大拇指——这小丫头,天生就是个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