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镇抚司后宅,东方唯我简单布了几道警戒阵法。盘膝坐於榻上,运转《蛟龙炼体诀》先天篇。
真气如江河奔涌,在经脉中往復循环。气海深处,那团真气漩涡正在缓慢凝聚、压缩,一步步朝玄罡境逼近。
玄罡境,先天第二重。
这一境界的核心,是將气海中真气凝成“罡”——一种比真气更凝实、更具破坏力的能量形態。
罡气外放,可化刀剑,护体如甲,威力远胜普通真气。
东方唯我已在气海后期停滯了一段时间,根基扎实,瓶颈鬆动,只差最后一步。
神识沉入丹田,引导真气按功法路线运转。一遍,两遍,三遍……
一日,两日,三日……
第五日深夜,东方唯我体內忽然传出一声清脆的裂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那声音並非来自骨骼,而是丹田深处——真气质变时发出的灵音。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愈发密集,如冰层炸裂,如春雷初绽。东方唯我体表渗出细密汗珠,衣衫浸透,又被呼啸而出的真气气浪吹得猎猎作响。整间密室中的空气剧烈震颤,墙上掛著的长剑嗡嗡作鸣,仿佛感应到某种锐利至极的力量正在诞生。
气海之中,那团真气漩涡骤然加速,转速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漩涡中心涌出一股恐怖的吸力,將经脉中所有真气尽数吞入,连周身百骸中潜藏的每一缕真元都被榨取出来,向丹田匯聚。
压缩,再压缩。
原本雾状的真气在这股压力下变得浓稠如浆,继而愈发凝实——终於,一缕刺目的银白色光芒在漩涡中心炸开,化作无数丝线般的结晶。那是真气的极致形態。
罡气!
第一缕罡气凝聚的瞬间,整个气海仿佛被点亮。银白色光芒充斥丹田,將原本昏暗的气海照得通透。紧接著,第二缕、第三缕、第四缕……无数缕银白罡气如游龙般从漩涡中飞出,在气海中穿梭盘旋,每一条都蕴含著足以撕裂钢铁的锋锐之意。
这还远未结束。
罡气一旦开始凝聚,便如决堤洪水,一发不可收拾。东方唯我额头青筋暴起,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以骇人速度暴涨——气海后期到玄罡初期的壁垒,在这股力量面前如薄纸般被洞穿。
一倍。罡气凝聚过半时,力量已是突破前的两倍。
两倍。罡气遍布气海时,增幅达到了连他自己都心惊的程度。
三倍!
当最后一缕真气彻底转化为罡气的剎那,东方唯我猛地睁开双眼。
轰!
一股无形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炸开,密室墙壁为之震动,桌上茶盏被震得跳起,连门外贴的纸条都被吹得翻捲起来。室內布下的几道警戒阵法在同一瞬间激活,发出急促嗡鸣,隨即又被这股气浪压得黯淡下去。
玄罡境,成了!
两道精芒从东方唯我眸中射出,在昏暗密室中如闪电般一闪即逝。那不是普通的目光,而是罡气充盈双目时自然外溢的锋芒。光这道眼神,就足以让气海境武者胆寒。
他缓缓低头,摊开双手。
心意微动,一层银白色光晕从体表浮现,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这层光晕看似轻薄,实则由高密度罡气凝结而成,防御力比突破前的真气护体提升了数倍不止。寻常刀剑砍上去,连痕跡都留不下。
罡气护体,凝实如甲。
他伸出右手食指,心意再动。一缕银白罡气从指尖射出,凝成一道寸许长的锋芒,凌空悬在指尖,吞吐不定。这不是真气外放那种粗糙的能量喷射,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凝罡化物——锋利、凝实、可控。
屈指一弹,那缕罡气破空而出,无声无息射向墙角立著的一块试金石。
这本是武者用来测试拳力的顽石,坚硬如铁,但在罡气锋芒面前,如豆腐般被洞穿,石面留下一个筷子粗细的圆孔,孔壁光滑如镜,连一丝裂纹都没有蔓延开来。
隔空伤人,防不胜防。这还只是隨手一击,全力施为的话,威力可想而知。
东方唯我正要收敛气息,脑海中忽然轰的一声,一股庞大信息涌入神识。
霸拳第二式——解锁!
他闭目消化,片刻后,眼中喜色几乎要溢出来。
霸拳·裂地。以罡气灌注双拳,一拳击出,拳劲直透地底,引发地脉震盪。
修炼至初成,可一拳轰杀同境武者;小成则裂地十丈;大成之后,一拳击出,方圆三十丈內山崩地裂,万物俱碎。威力是第一式“碎山”的三倍以上,而消耗的罡气只多了不到五成。
更关键的是,霸拳第二式不再是单纯拳面打击。裂地的核心在於“拳意入地”——罡气通过拳面轰入地面,在地底炸开,形成立体式破坏网。这意味著敌人即便避开正面一拳,也会被脚下炸裂的罡气所伤。挡无可挡,退无可退。
三倍威力。
东方唯我在心中默默估算。突破前,他施展霸拳·碎山,一拳之威便已能轰杀玄罡巔峰。如今踏入玄罡境,真气尽数化为罡气,基础战力暴涨数倍,再叠加上裂地的三倍威能——现在他的全力一拳,有多强?
他抬眼看了看脚下地面。若是在这里试拳,別说密室,整个后宅都得重建。他强行压下心中涌动的战意,缓缓收回气息。
玄罡境自带的感知提升。罡气淬炼肉身的同时,也在无声无息地强化五感六识。
“好。”东方唯我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咆哮的力量。
如果说突破前他是一柄已开锋的长剑,那么现在,他就是一柄换骨重铸的神兵。剑身更沉,剑刃更利,一剑挥出,不再是削铁如泥,而是摧枯拉朽。
但他没有让这股力量暴露。
收敛。他在心中默念。银白色罡气光芒缓缓收入体內,外溢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体表护体光晕消散,眸中精芒隱匿,澎湃的力量被一层又一层压入丹田深处。
片刻之后,他看上去依旧是一个气海后期的少年。
甚至比突破前更加內敛。若说之前的气海后期还带著些许锋芒毕露的味道,那么现在的他,如一柄藏於鞘中的名剑——外表平平无奇,唯有出鞘那一刻,才能让人见识真正的锋芒。
东方唯我站起身,目光落在墙上掛著的那柄长剑上。
他没有去取。这把剑以后大概用不上了,对如今的他而言,拳头比剑更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