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碧波岛。
阳顶天站在岛上的最高处,负手而立,俯瞰著整座岛屿。暗金色蟒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君临天下的帝王俯瞰著自己的领地。
这一个月来,地府以碧波岛为跳板,暗中收编了周边七八个中小势力,势力范围已经覆盖了方圆三百里的海域。
浪花岛一战,击溃海沙帮副帮主韩涛之后,“卞城王”的名號在整个东海西南海域流传开来,有人惊惧,有人怀疑,也有人蠢蠢欲动,想要试探这个新晋势力的深浅。
但阳顶天並不满足。
三百里?不过是开始。
“卞城王。”黛綺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柔媚中带著一丝凝重,“海沙帮的沙通天有动作了。”
阳顶天没有回头:“说。”
“沙通天没有亲自出手,但他派出了海沙帮的两位长老——『铁锤』韩大力和『鬼刀』柳无常,都是宗师中期的修为,带著十五艘战船、八百帮眾,正朝浪花岛方向驶来。”
黛綺丝顿了顿,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而且,他放出话来——地府要么归顺海沙帮,要么从东海消失。只给三天时间考虑。”
“归顺?消失?”
白眉鹰王殷天正冷笑一声,白须无风自动,先天巔峰的气势瞬间逸散开来,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沉重,“海沙帮好大的口气。沙通天他算什么东西,也敢让我们归顺?”
“鹰王息怒。”
韦一笑尖细的声音响起,人却靠在十步外的树荫下,仿佛隨时要从阳光中消失一般,“沙通天是大宗师,有说这种话的资格。但他派两个宗师中期的长老来,未免太小看我们了。八百帮眾?我一人就能杀穿。”
“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谢逊握紧了刀柄,金色的头髮在海风中狂舞,目中金光隱现,如同择人而噬的雄狮,“正好试试我这口刀,能不能斩开宗师中期的脑袋。”
四大法王,殷天正、谢逊、韦一笑、黛綺丝,皆是先天巔峰神脉境界的绝顶高手。
这样的配置在东海西南海域,除海沙帮外足以横压一切。但阳顶天要的不是横扫,而是一击必杀,是震慑,是让整个东海在听到“地府”二字时,脊背发凉。
阳顶天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大法王,缓缓开口:“海沙帮这次派了两个宗师中期,比上次强了不少。”
他负手而立,语气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们要的是让整个东海都知道,地府不可轻辱。轻辱者,死。”
四大法王齐齐抱拳,眼中精光迸射:“请卞城王下令!”
“殷天正,谢逊。”阳顶天开始分派任务,“你们二人正面迎敌,以攻为守,打垮他们的船队。鹰王主攻,狮王收尾,一个都不要放跑。”
“遵命!”
“韦一笑,你从侧翼穿插。
动手之前,先杀他们的掌舵手和旗令官,让他们群龙无首。八百帮眾没了指挥,就是八百只无头苍蝇。”
“嘿嘿,属下最喜欢这种差事。”韦一笑的声音飘忽不定,仿佛已经不在原地。
“黛綺丝,你潜入海中,截断他们的退路。紫衫龙王在水下,比在陆上更危险,对吧?”
黛綺丝嫣然一笑:“卞城王说得是。海沙帮的人,一个都別想活著回到岸上。”
阳顶天最后道:“至於那两个长老——本座亲自出手。”
四大法王齐齐抱拳,並无异议。殷天正沉声道:“卞城王,我四人虽非宗师,但联手清理八百帮眾和十五艘战船,绝无问题。那两个宗师中期,就交给你了。”
阳顶天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本座说过,要让他们知道地府不可轻辱。两个长老的头颅,就是最好的回答。宗师对宗师——他们两人,还不够本座杀的。”
他顿了顿,暗金色蟒袍无风自动,一股凌厉霸道的杀意从他身上瀰漫开来。那是宗师中期的气机,却浑厚得如同大江大河,远超同阶。
“本座虽是宗师中期,但杀两个同阶,绰绰有余。”
阳顶天淡淡道,语气中没有半分自傲,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而且,本座要让所有人都在猜——卞城王,到底有多强?”
韦一笑尖声笑道:“那属下们就放心杀嘍囉了。鹰王、狮王、龙王,咱们比比谁杀得多?”
四大法王对视一眼,齐齐躬身,领命而去。
半日后,浪花岛以东二十里海域。
海沙帮的船队浩浩荡荡驶来,十五艘战船排成锋矢阵型,气势汹汹,旌旗遮天。船帆上绣著巨大的“沙”字,在海风中鼓盪如雷鸣。
为首的是一艘三层楼船,船头站著一胖一瘦两个老者。
胖的身材滚圆,满脸横肉,铜铃般的眼睛凶光毕露,腰间掛著一柄比他身躯还大的铜锤,少说也有八百斤重。
正是海沙帮左长老“铁锤”韩大力,宗师中期,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在东海横行三十年,未逢敌手。
瘦的竹竿一般,面容阴鷙,眼角有一道斜斜的刀疤,腰间掛著两柄弯刀,刀身漆黑如墨,散发出淡淡的腥甜气息——那是淬了海蛇剧毒的標誌。
正是右长老“鬼刀”柳无常,同样是宗师中期,但速度极快,刀法诡譎,死在他刀下的宗师高手不下五指之数。
两人都是宗师中期的佼佼者,在东海纵横多年,凶名赫赫,连大宗师沙通天都对他们的实力颇为认可。
“前面就是浪花岛。”
韩大力瓮声道,声音如同铜钟撞击,震得身旁的帮眾耳膜发疼,“听说地府那帮人有点本事,连韩涛那小子都栽了。那小子虽然废物,但好歹也是宗师初期,能栽在一个新兴势力手里,说明这个地府不完全是乌合之眾。”
“韩涛算什么东西?”
柳无常冷笑一声,阴鷙的脸上满是不屑,“一个宗师初期,在这片海域连號都排不上。殷天正、谢逊、韦一笑、黛綺丝——这些名字听起来唬人,但多半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野路子先天巔峰,连宗师都不是,也敢在我们面前放肆?我们两个宗师中期出手,地府还不乖乖跪下?用得著带十五艘船?”
韩大力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帮主谨慎惯了。不过也好,带的人多,抢的东西也多。地府这一个月搜颳了不少地盘,油水应该不少。”
“油水我要七成。”柳无常淡淡道。
“凭什么?”
“凭我比你快。”
两人正在爭执,忽然,前方海面上出现一道白线,以惊人的速度向船队逼近。那道白线如同利刃划过海面,海水向两侧翻涌,发出雷鸣般的轰鸣声。
“有埋伏!”
瞭望手惊呼,声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