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线越来越近,越来越快,眾人这才看清——那不是海浪,而是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刀光!
刀光长达数十丈,白茫茫一片,將天空都映得发白。
轰!
刀光劈在最前方的一艘战船上,整艘船被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劈成两半,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开。木屑纷飞,海水倒灌,断裂的船体向两侧倾倒。船上的海沙帮帮眾还没反应过来,就连人带船被劈入了海中,惨叫著落水,瞬间被翻涌的海水吞没。
血水染红了海面。
“什么人!”韩大力怒吼一声,铜锤高举,一道土黄色的气劲轰向刀光来的方向。气劲砸在海面上,激起数丈高的水柱,但刀光的源头早已不见踪影。
海面上,一个金髮披散、虎背熊腰的大汉踏波而来,每一步踩在海面上都激起一圈涟漪,如同行走在平地上。他手中握著一柄厚背大刀,刀身上还滴著海水,浑身散发著凶戾至极的气息,目中金光闪烁,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魔神。
金毛狮王,谢逊。先天巔峰神脉境界,一刀之威,竟能劈开战船。
“金毛狮王谢逊,请海沙帮的弟兄们指教!”
谢逊声如惊雷,在海面上炸开,震得船舷上的帮眾耳中嗡嗡作响。话音未落,又是一刀劈出,刀气白茫茫一片,直奔旁边一艘战船的桅杆。
轰隆!桅杆齐根断裂,船帆轰然倒塌,船上的帮眾惊叫著四散奔逃。
“找死!”韩大力铜锤一挥,想要出手对付谢逊。他宗师中期的气机爆发,土黄色的罡气如怒涛般涌出,正要腾空而起——
就在这时,一声鹰啸从侧面传来。
殷天正如大鹏展翅,凌空扑下,双臂展开足有丈许,十指如铁鉤,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取韩大力的面门。
他的鹰爪上覆盖著一层青色的罡气,锋利无比,但殷天正清楚地知道——先天巔峰与宗师中期之间横著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他这一击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牵制。
“鹰爪功?先天巔峰也敢向我出手?”韩大力冷笑一声,一掌拍出,土黄色罡气如巨锤般砸向殷天正。
殷天正身形急转,堪堪避开这一掌,但掌风擦过肩头,仍让他气血翻涌,身形倒飞出去。他凌空翻了个跟头,落在数十丈外的海面上,脚踩水波,面色微白。
“宗师中期,果然不是先天能敌。”殷天正抹去嘴角的血丝,眼中却精光更盛,“但老夫要的,只是让你分心。”
韩大力一愣,忽然感到背后一股寒意袭来。那是比殷天正危险十倍的气息。
但他还没来得转身,韦一笑的身影已经从他身旁掠过,快得连残影都捕捉不到。
青翼蝠王的轻功冠绝当世,虽是先天巔峰,但那速度让宗师中期的韩大力都来不及反应——韦一笑不攻韩大力,他攻的是船舵、是船帆、是旗令官。
“啊——!”连续的惨叫声响起,三艘战船的掌舵手同时倒地,脖子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韦一笑的身影穿梭如鬼魅,所过之处,指挥系统瘫痪。
海面上,黛綺丝如美人鱼般破浪而出,紫衣飘飘,软剑如灵蛇。她潜入水中,一剑刺穿了一艘战船的船底,海水汹涌灌入。落水的海沙帮帮眾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她一剑封喉,清剿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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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法王,先天巔峰,没有一人是宗师中期的对手。但他们根本不与两位长老正面硬拼——他们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十五艘战船、八百帮眾。
“先杀了这几个螻蚁!”
柳无常大怒,丟下被捏断的弯刀,祭出一道青色遁光,想要先斩杀韦一笑。他的速度快,但韦一笑更快,仗著轻功在船队中左突右闪,柳无常竟一时追不上。
“鬼刀长老,你的对手在这里。”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高空传来,如同九幽之下的审判。
韩大力和柳无常同时抬头,瞳孔骤然紧缩。
阳顶天踏空而立,暗金色蟒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长发飞舞,周身环绕著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气劲。他就那样凌空站在数十丈的高处,俯瞰著下方的修罗场,如同来自地狱的阎王,俯视著凡间的螻蚁。
御空而立——那本是大宗师才有的手段。但阳顶天分明只是宗师中期的气机,却做到了连许多大宗师都未必能做到的事。
“卞……卞城王……”韩大力声音发颤,“你不过是宗师中期,怎么……”
阳顶天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握,动作隨意得像是在握一只酒杯。
乾坤大挪移,第七层。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虚空中涌出,將韩大力和柳无常同时笼罩其中。那力量看不见摸不著,却真实得可怕,如同天地的意志,如同命运的铁律。
两人只觉得身体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动弹不得。他们拼命催动体內的罡气,试图挣脱,但那股力量纹丝不动,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紧。
“不……不可能……”
柳无常声音颤抖,目中满是恐惧,“你也是宗师中期,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碾压我们两个!”
韩大力更是惊恐万分,疯狂挣扎,全身罡气暴涌。他是横练宗师,一身铜皮铁骨,刀枪不入,但此刻在那股无形的力量面前,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骨骼正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隨时都会被捏碎。
阳顶天平静地看著他们,目光中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两只垂死挣扎的螻蚁。
“宗师中期?”他轻笑一声,那笑容里有说不出的意味,“同样是宗师中期,差距可以比天还大。”
话音落下,五指猛然握紧。
咔嚓。
韩大力的身体先承受不住。骨骼碎裂的声音如同爆竹般响起,从四肢到躯干,从躯干到头颅,一寸一寸地碎裂开来。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身体就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捏成了一团扭曲的肉块,鲜血从碎裂的皮肤中喷溅而出,在空中绽放成一朵悽厉的血花。
“韩大力!”柳无常见状,肝胆俱裂,疯狂地催动体內最后一点罡气,想要引爆丹田,与阳顶天同归於尽。
但阳顶天只是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柳无常只觉得脑海中一声轰鸣,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眼前一黑,凝聚的罡气瞬间溃散。他七窍流血,浑身颤抖,眼中最后一丝神采迅速消散。
阳顶天五指再次握紧。
咔嚓。
柳无常的身体同样被捏碎,骨骼碎裂,血肉横飞。
两位宗师中期的高手,横行东海数十年的“铁锤”与“鬼刀”,在阳顶天手中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轻描淡写地被捏成了两团肉泥。
残存的海沙帮帮眾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跪在甲板上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两位长老在他们眼中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如今却被那个暗金色身影隨手捏死,如同捏死两只蚂蚁。
而四大法王仍在继续著他们的屠杀。殷天正、谢逊、韦一笑、黛綺丝,四位先天巔峰神脉境界的绝顶高手,收割八百帮眾如同割草。十五艘战船,在四大法王的围攻下转眼间溃不成军——沉了十一艘,剩下四艘也破损严重,到处是断桅残帆,鲜血染红了大片海域。八百帮眾死伤大半,活著逃回去的不超过一百五十人,而且各个带伤,士气全无。
“卞城王……不,卞城王饶命!饶命啊!”
悽厉的求饶声响彻海面。
阳顶天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残存的船队,缓缓开口:“回去告诉沙通天。”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方圆数里,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般炸响在那些帮眾的耳边。
“东海很大,他吃得下多少,心里要有数。地府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下次再派人来——”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本座亲自去海沙帮总舵,喝他那杯茶。”
说完,他一挥袖袍,转身踏空而去,消失在乌云之中。
暗金色蟒袍的最后一片衣角隱入天际,海面上的威压才缓缓散去。残存的帮眾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汗透重衣,瘫软在甲板上,久久无法起身。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东海西南海域,传遍整个东海,甚至传到了內陆的一些大势力耳中。
“地府”“卞城王”的名號,再次震撼了整个东海。
而这一次,没有人再怀疑地府的实力。
殷天正、谢逊、韦一笑、黛綺丝——四大法王,先天巔峰神脉境界,每一位都拥有远超同阶的战力,配合默契,足以横扫任何没有宗师坐镇的势力。但真正让所有人忌惮的,是“卞城王”阳顶天。
从头到尾,他只出了一招。
一招,就將两位宗师中期的高手像捏蚂蚁一样捏死,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份实力,已经不能用普通的宗师中期来衡量了。
“卞城王到底是什么境界?同样是宗师中期,为什么他能碾压两个同阶?”
这个问题在一夜之间传遍了东海的每一个角落,成为所有势力最关心的话题。
有人说他修炼了某种逆天神功,有人说他隱藏了真实境界,也有人说他已经摸到了大宗师的门槛。但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即便他只是宗师中期,也已经是站在宗师境界顶点的存在,距离那个传说中的境界,只差临门一脚。
更让所有势力感到不安的是,地府太神秘了。
没有人知道卞城王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四大法王是什么来歷,没有人知道地府的真正实力有多强。这个势力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带著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迅速崛起於东海之滨。
而海沙帮的总舵里,沙通天在听完倖存帮眾的匯报后,沉默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望向东海的方向,目光幽深如海。
“宗师中期,杀我两个宗师中期长老,只用了一招……”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