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郡,镇抚司分司后院。
东方唯我盘膝坐於静室之中,体內真气如江河奔涌,神脉初成的经脉网络在感知中宛如一幅精密星图。
他以《蛟龙炼体诀》第六层的功法引导真气流转,每循环一个周天,经脉便隱隱拓宽一丝。
半个月的苦修,神脉初期的根基已彻底稳固。霸拳第二式“裂地”也已练成——宗师之下,他自信无敌。但他想要的更多:將两式霸拳融会贯通,摸索出第三式的雏形。
窗外传来细微脚步声,是刘铁轮值巡逻。
东方唯我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系统面板在脑海中浮现——
当前能量点:867,000
覆灭铁剑门,斩杀赵天雄,重挫海沙帮西南分舵。三场硬仗打下来,系统收割的能量点从十九万余一路攀升到这个数字。
八十六万七千。
距离一百万,还差十三万。
快了。
窗外,月华如水。平阳郡城的夜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但东方唯我知道,这片安静不会持续太久。
青木剑派和血冥教在黑风岭剑拔弩张,铁血堂在北境调动频繁,东海地府与海沙帮摩擦升级,朝天宫在无尽山脉蠢蠢欲动。
大幕正在拉开。
而他,正在积蓄力量。
广陵府城,赵家府邸。
白幡高掛,哀乐低回。赵家老祖赵天雄的灵柩停在正堂,棺盖已合。那一掌的痕跡太过骇人,赵家不想让任何人看到遗体。
赵世成跪在灵前,双眼布满血丝,面色灰败。老祖死了。赵家的天,塌了。
“收缩全部產业,召回所有在外子弟。”
赵世成的声音嘶哑,“即日起,赵家闭门谢客,不参与任何爭端。”
“家主,那老祖的仇……”一名长老颤抖著开口。
“你是想让赵家满门陪葬吗?”赵世成打断他,“那一掌的威力你也在场,你觉得赵家谁挡得住第二掌?”
灵堂內一片死寂。没有人敢再说话。
赵世成闭上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赵家没有资格谈“报仇”二字。柴玉关送来丧仪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青龙会不杀赵家满门,不是仁慈,是不屑。
赵家从广陵府三大家族的牌桌上,被彻底抹去了。
铁剑门原驻地,现青龙会二月堂。
柴玉关坐於正堂主位,面前摊著广陵府城的地图。他手指在几个位置点了点,旁边的副手连忙记录。
“东市药材铺,西市铁匠铺,码头脚力行,全部吃下来。”
“堂主,这些原先都是赵家的產业……”
“赵家还敢跟我爭?”柴玉关头也不抬。
副手低头,不敢再言。
柴玉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斩杀赵天雄那一掌,他用了七成力。够了——广陵府城已经没有人敢再对二月堂动手。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广陵府只是西部十三府的边缘。
真正的对手,在西边。那五座大山,每一家都有大宗师坐镇。柴玉关很清楚自己现在在大宗师面前还不够看,但他不急。
东方唯我不急,他就不急。
少龙首定大局,他管执行。怎么发展二月堂、扩充实力、对付潜在敌人——都是他的事。
与此同时,广陵府城外的清风茶楼雅间內,另一场会面正在进行。
上官金虹坐在主位,对面是金鹏教教主厉天鹏——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的中年汉子。宗师修为的气息收敛得很好,但眼神中偶尔闪过的精光,瞒不过同为宗师的上官金虹。
“上官堂主,咱们开门见山。”厉天鹏端起茶杯,“青龙会吞了铁剑门,赵家废了。广陵府五股势力,现在只剩四家。我就想问一件事——青龙会接下来是打算继续扩张,还是守住现有的盘子?”
“厉教主觉得呢?”
“二月堂入驻广陵府城,这笔帐周家和吴家已经算过了。”厉天鹏竖起两根手指,“两家的態度很明確:只要青龙会不动他们的核心產业,他们不惹事。”
“金鹏教呢?”
厉天鹏沉默片刻:“金鹏教可以跟青龙会做生意,但暂时不结盟。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咱们几家互相猜忌,是青木剑派跟血冥教在黑风岭对峙。一旦分出胜负,胜的那一家腾出手来,广陵府首当其衝。上官堂主是明白人,应该懂我的意思。”
上官金虹点头。厉天鹏很务实。不结盟是为了保持主动权,做生意是为了局势明朗化之前稳固后方。这个態度,对青龙会来说足够了。
两人又谈了半个时辰,最终定下三条:金鹏教与青龙会互不侵犯;在广陵府境內互通情报,尤其是关於血冥教和青木剑派的动向;具体物资交易细节另行商议。
东海,碧波岛。
大殿內,杨顶天端坐主位,四位阴帅分列两侧。
“稟卞城王。”黛綺丝拱手出列,“前次海沙帮副帮主韩涛被重创败退,左右长老韩大力、柳无常被斩杀,海沙帮在西南海域的势力已全面收缩。他们的船队近日没有北上跡象,附近几处外围据点都撤了。”
“沙通天还是没动静?”殷天正皱眉。
谢逊冷笑一声:“他是大宗师,但不是没有顾忌的。东海之上蓬莱岛、巨鯨岛、万蛇岛三家都盯得紧,他若全力对付我们,另外三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杨顶天微微頷首。这正是地府选择东海作为突破口的根本原因——势力错综复杂,大宗师沙通天看似威压一方,实则处处受制。
只要地府不触及海沙帮的盐运航线这一核心利益,沙通天就不会捨本逐末亲自出手。
但沙通天能忍,不代表他会一直忍下去。
“海沙帮现在不动,是在等机会。”杨顶天缓缓开口,“我们不能给他这个机会。三个月內,要在东海西南海域建立不受海沙帮管控的商贸据点。东海物產丰饶,控制一条航线就等於控制一条財路。地府需要钱,需要人手,需要资源。在那之前,加紧对新入伙人手的甄別,海沙帮的探子一个都不能留。”
“遵命。”
杨顶天负手走出大殿,立於崖边。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无数银光。
卞城王,地府十殿阎罗之一。
现在还只有他一殿。
但迟早,会凑齐的。
平阳郡城镇抚司分司。
东方唯我手中拿著刚从广陵府送来的密报。
上官金虹的字跡一如既往的简洁:厉天鹏態度务实,金鹏教愿意互通情报,暂不结盟。
周家吴家仍在观望,暂无不轨举动。独孤逸归降后表现恭顺,已交代铁剑门与血冥教的关係——铁剑门確实是血冥教的外围棋子,负责在广陵府搜集情报、暗中培植势力。
独孤逸本人每月向血冥教护法血手天尊递交线报。独孤逸修为为宗师初期,在铁剑门覆灭时被柴玉关以绝对实力震慑,不敢生异心。血冥教方面,血手天尊已经两次派人前来探查。
密报最后一行:黑风岭对峙升级,血冥教增派四位护法,青木剑派青松真人携三柄上品灵剑抵达前线。
东方唯我放下信纸,目光微凝。
铁剑门的靠山果然是血冥教。独孤逸投降、铁剑门覆灭,血冥教不可能视而不见。眼下他们主力被拖在黑风岭腾不出手,但探子已到——说明血冥教已经把青龙会记在了帐上。
黑风岭对峙一旦结束,不管谁胜,青龙会都会被清算。
时间窗口不多了。
他提笔写了回信:
“继续收拢独孤逸,严密监控血冥教动向。若有异动,第一时间报我。另外,告知柴堂主——赵家已废,不必赶尽杀绝。留三分余地,日后好收广陵府人心。”
写完后装入信封,交亲卫连夜送往广陵府。
静室中只剩下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