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抓她?凭什么抓她?她治病救人、搞生產建设,一没偷二没抢,犯哪门子法了?
而且就算要来抓她,她更不能跑了,跑了就算是逃犯了。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她定了定神,推著车往人群里挤,“都堵在我家门口乾什么?让我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车子沉得很,乡亲们却只顾著踮脚张望、交头接耳,没人搭把手,也没人让路。苏婉晴心里无奈,这年头看热闹的,真是哪儿都不缺。
这会儿,倒是没人留意她车上堆成小山似的好东西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院子里的事勾了去。
“苏医生这是犯啥事了?咋来了这么多公安?”
“瞧那制服,还有林业局的人呢!阵仗不小……”
“听说跟什么『保护动物』有关?说是抓了几只鸟?小苏医生平时挺和气的,不像啊。”
“抓几只鸟用得著出动这么多人?犯天法了啊?”
苏婉晴好不容易挤到院门前,提高声音道:“乡亲们,事情还没弄明白,大家先散了吧。我进去看看情况,回头再说。”
她心里也犯嘀咕:自己最近安分守己,就算有点小动作,也够不上这么大阵仗吧?
几个穿著公安制服和深绿色林业制服的人,正围在鸡窝附近,对著那几只红尾巴鸡指指点点。丁大舅坐在轮椅上,满脸焦急地解释著什么,周母一脸稀奇看戏的样子。
林婷婷站在一旁,眼睛发亮,一见苏婉晴进来,立刻尖著嗓子喊:“回来了回来了!公安同志,这就是我表嫂,鸡就是她养的!”
她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就从执法人员身后猛地躥了出来。
是蒋薇薇。
她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对,就是她!我那天来的时候亲耳听见的,她说这鸡是抓回来养著吃的!公安同志,还有谢专家,他们这是非法抓捕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还想宰了吃!这是破坏国家珍贵资源,必须把她抓起来判刑!”
蒋薇薇双手抱胸,下巴微扬,眼底满是快意的挑衅。
苏婉晴啊苏婉晴,你在种植点让我栽了跟头又怎样?没想到我还有后手吧?
她特意找来了爱鸟如痴如狂的李专家,就是为了严惩苏婉晴的行为。
苏婉晴:“……”
她脑袋里缓缓冒出一个问號。
国家保护动物?
蒋薇薇同志,你是不是重生的时候把时间线搞混了?现在还没改革开放,《野生动物保护法》还得等十来年呢,哪来的“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这个明確说法?
这时,那位被蒋薇薇称为“谢专家”的老者从鸡群前转过身。他约莫六十岁,头髮花白,穿著旧中山装,此刻脸色铁青,指著苏婉晴骂道:
“岂有此理!红腹锦鸡这是多么珍贵的鸟,野外种群已极为稀少,每一只都是国家的宝贝!你竟然敢私自抓捕,还圈养在自家院里还要宰杀吃掉?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行为?无知!愚昧!”
他痛心疾首,仿佛苏婉晴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蒋薇薇见状,嘴角忍不住上扬。对,就是这样!沈老越愤怒,苏婉晴的罪责就越重!
苏婉晴:“……”
苏婉晴一时无言。
她万万没想到啊,周砚深去山上抓个鸡回来,就是什么珍惜动物了?
电光石火间,她想起当时蒋薇薇第一次见到这红尾巴鸡的时候震惊和那天她被抓走后的坏笑,一小子明白了过来,原来蒋薇薇憋著一股坏呢,用在这上面了?
她脑袋迅速转起来了,首先,这个时期確实没有《野生动物保护法》,但“珍稀动物应当保护”確实是上级传达过的精神,专家和林业部门出面,事情可大可小。其次,她抓捕回来,还没来得及吃呢,性质应该不一样。
就在她思索的几秒钟里,蒋薇薇已经按捺不住得意,
“谢专家,王公安,你们还等什么?证据確凿啊!她院子里这些红腹锦鸡,都是铁证!她破坏国家珍贵动物资源,必须严惩!”
如此证据下,看你还怎么狡辩!
她就等著苏婉晴被抓捕以后,种植点名额空出来,凭藉父亲的关係,她又能要到名额了!
都是这该死的苏婉晴打乱她的计划,她那天被抓回去后,父亲发了好大一通火,那假千金更是假惺惺的拱火,说作为父亲的女儿,不为父亲爭光就算了,怎么能给父亲脸上抹黑呢?气的那老不死的差点动手打她。
要不是母亲还算有点良知帮了她,她今天还请不来专家呢。
反正不管怎么说,谢专家对於捕猎的人痛恶无比,一定会把苏婉晴抓进去判刑的。
“苏婉晴同志。”王公安开口了,表情严肃但语气尚算平和,“这位蒋薇薇同志实名举报,谢专家也从专业角度確认了这些鸟类的珍稀性。请你如实说明情况。”
苏婉晴深吸一口气,放下自行车,走到院子中央。
“公安,谢专家,首先,我要说明三点。”
“第一,这些红腹锦鸡,並非我们主动捕猎。约一个月前,我爱人周砚深同志在后山发现两只受伤的鸟,翅膀带血,行动困难。若放任不管,它们必然无法存活。我们出於救治目的,才將这两只伤鸟带回家中照料。这是救助,而非猎捕。”
编唄,现在就瞎编唄。
在这个没有野生动物保护法的时代,只要不明面承认,问题就不大。
“第二,据我了解,国家目前並无明確法律规定『个人救助伤鸟』属於犯罪,我们的行为或许欠妥,但绝非恶意违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不仅救助了它们,还成功帮助它们存活、適应,並实现了人工环境下的繁殖,也算是对红腹锦鸡种群恢復做出了重大贡献吧?”
谢如松原本满是怒意的脸,在听到前两点时只是眉头紧锁,但听到繁殖二字,猛地一怔:“你说什么?人工繁殖?”
“是的。”苏婉晴指向鸡群,“谢专家,您也看到了。当初我们带回来的,只有两只受伤的成鸟。而现在院子里,共有两只成鸟,和九只这几天才孵化的幼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