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大儿子实在太过分!
大儿子丁志刚是他当年参军前,家里怕他出事绝后,匆匆给他说了一门亲,圆房后他就走了。等他再回来,儿子已经两岁多了。他没过多久又因其他任务离家,之后才有了女儿丁晓梅。
直到受伤半瘫著回来,儿子女儿都已经长大。
可以说,这两个孩子,他几乎没怎么带过,感情本就淡薄,父母把对他的愧疚投射到孙子身上,过分溺爱,把儿子养成了要啥给啥,不给就上吊的白眼狼。
丁大舅很后悔,当年不该那么草率,生了却不养,种下恶因。这是他该承受的果。
但眼下,看到儿子竟然把主意打到恩人苏婉晴头上,想推卸责任,他再也忍不住了。这混帐,歪得没边了!
丁晓梅这时也揉著屁股走进来,“爸,你也別光骂哥。他话糙理不糙。你这腿是在她手里出的问题,她难道没一点责任?咱们也不要她赔钱,但今后你乾脆和姨妈和表弟一起生活,让她来照顾你,我就说你搬来帝都,我以后给你养老好了,偏偏你和我们住不惯,你这又瘫了,我哪放心你一个人住?”
丁志刚不乐意了:“为啥不赔钱?婷婷说咱爸要给苏婉晴一大笔压箱底的钱呢,反正这钱不能给,都得留给我,我可是老丁家的独苗……”
“放屁!”丁大舅气得胸口起伏,“老子还没死呢,轮不到你们来安排!没有苏婉晴,老子现在还在炕上瘫著等死呢!你们这两个不孝的东西,一来不问问老子身体怎么样,张口闭口就是钱,就是推责任!老子告诉你们,我的钱,你们一分也別想再惦记!我的后半辈子,也用不著你们操心!都给老子滚!”
丁志刚和丁晓梅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们没想到父亲完全站在苏婉晴那边。
丁志刚恼羞成怒:“爸,您真是老糊涂了,被这女人骗得团团转!她给您灌了什么迷魂汤?我们今天来,就是为了给您討公道!她必须负责!”
他是真著急啊,他看到电报上的信息就马不停蹄往这赶了,婷婷说这老登要把属於他的一份財產都给出去,关键是腿还没治好,他原想著老登再糊涂也不至於糊涂到这个程度!
但是你看看,他爸现在完全站在苏婉晴那边了,怕是连最后的家底都要给出去了。
“负责?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治坏了丁大舅的腿,要赔偿,要负责。”苏婉晴嗤笑一声,“好,我问你们,大舅的腿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知道吗?”
丁家兄妹一愣。他们只听林婷婷说“腿被挖了个洞,瘫了”,来了之后更是看见丁大舅躺在炕上动弹不得,这立刻就信了,哪还了解过其他?
苏婉晴继续道:“现在我告诉你们,手术很成功。大舅的腿正在恢復,已经有了知觉。这两天就能尝试下地。这些,你们问过吗?检查过吗?”
“你们一来,不问病情,不看恢復情况,只听某些人片面之词,就认定我治坏了腿,要讹钱,要甩包袱要我照顾人终老。这就是你们做子女的孝心?”
林婷婷见势不妙,“你胡说!大舅明明瘫在床上,腿上还一个大洞,你就想拖延时间,拖个几个月半年的。”
丁大舅失望:“婷婷,我本以为你只是娇气些,没想到心思这么歪!攛掇我来对付苏婉晴就罢了,现在还攛掇你表哥表姐来闹事,你真令我失望!”
他摇摇头,看向儿女:“我现在確实感觉腿恢復很多,是不是侄媳妇说假话,这两天试试便知。你们要是还认我这个爹,现在就给婉晴道歉,然后该回哪儿回哪儿去。”
丁晓梅哼了哼:“爸,別被她骗了,当年我带您去帝都求医,医生怎么说的?要是苏婉晴真能隨便治好你这腿,別说道歉了,我就是跪下来谢谢她,我这都是应该的,而且今后,但凡她说往东我绝对不往西,她说的话我当圣旨一样供著!”
不是她瞧不起苏婉晴,而是她爸这腿她是知道的,根本治不好。
丁志刚脸色则很难看,让她向一个乡下女人道歉?
丁大舅瞪著他们:“你们別管治好不治好的,现在先给老子道歉,不然就滚出这个屋子!”
丁志刚小声说:“爸,我才不给骗子道歉。她要是真能把您的腿治好,让我亲眼看见您能走能跑,到那时我再道歉也不迟。”
“治不治好,关你屁事!”丁大舅冷笑一声,“忘了跟你们说,先前我已经承诺侄媳妇,只要她把我腿治好,我就把剩余藏得家底都给她。先前你们母亲过世的时候呢,该分给你们俩的,早就分清楚了。我这份,是我自己的,我爱给谁给谁,轮不到你们惦记!”
丁晓梅翻白眼:“她要是真把你腿治好了,你给就给唄,反正我可没想过你那份,你可也別冤枉我!不过爸,我看你啊,还真是被这女人洗脑了,到底什么算好?搀著走两步算不算?用邪门法子刺激得迴光返照走两天又瘫了,算不算?到底好到什么程度才算好?”
一听父亲要把財產全给外人,丁志刚彻底急了,“爸,您怎么能这样?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呢?那些东西可都是爷爷奶奶留给我的啊!再说了,妹说的对,万一她用了什么偏方邪术,让您暂时能走,过段时间更严重了怎么办?爸,您真是太糊涂了!”
他急得转向周母,“姨妈!这事您得管管,劝劝我爸啊!我爸这是要把全部家当都给一个外人!您当初不也看不上这个儿媳妇,说娶回来就是伺候您和表弟的吗?”
周母脸色顿时难堪起来,“志刚,你別乱说,我我我,我什么时候说娶儿媳为了伺候我和你表弟的,你们说你们的,別把我拉下水,再说了,当年分家,各房管各房的,你爸的钱他乐意给谁就给谁,我可管不著!”
她偷偷看了一眼苏婉晴,这儿媳妇焉坏,这几个兔崽子住几天就走了,她可是得一直住著,还是別得罪她,免得到时候又把气撒到她身上折磨她。
几人正吵得不可开交,院门“砰”一声被推开,柳树青去而復返,脸色凝重,顾不上寒暄,直接喊道:
“都別吵了!有周砚深同志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