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他。
苏婉晴心里“咯噔”一下,看柳树青这神情,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
果然,柳树青喘了口气,“我刚回去,就接到上级通知。周砚深同志和另外两名战友,在天山北麓某处执行重要任务时,於一片复杂的喀斯特溶洞水潭区域失去联繫,已经……失踪五天了。”
“大家先別太著急!那片地域虽然复杂,但危险生物不多。上级已经增派大量人手。我过来就是先给家属通个气,让大家心里有个底,安心在家等消息。”
“失踪?还是在水潭溶洞里?”林婷婷第一个叫起来,抓住周母的胳膊,“姨妈!表哥他们才三个人,在这种地方失踪五天,肯定凶多吉少啊!听说那种地方又冷又黑,还有暗河……”
周母烦躁的摆了摆手,“柳支书不是说了?危险性不高,只是失踪,饿几天又不会死,你表哥命大,之前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比这危险多了,不照样回来了。”
也不怪她这样想,周砚深当兵八九年,大小任务无数,受伤如同家常便饭,半年前更是只剩半条命被抬回来。最初的提心弔胆早已被一次次有惊无险磨得麻木,只剩下一种“他命硬”的信念。
苏婉晴心下稍安。只要不是当场確认牺牲,就还有希望。她立刻抓住关键点追问:
“失踪五天了?是在封闭的溶洞还是开放的水潭区?如果是完全封闭的溶洞,缺乏食物来源,情况会更糟。”
柳树青嘆口气,犹豫了几分,不知该说不该说。
苏婉晴:“您说吧。”
柳树青就说:“具体任务细节我不能说。只知道他们要通过一个地下暗河入口的水潭,然后在庞大的地下水系网络中迷失了方向,便再没有了消息。那边……暗河冷水温很低,而且地下確实没有食物来源。”
这一下,全家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了。
“五天……没吃任何东西?光喝水?”林婷婷声音发颤。
丁志刚摇摇头,拍了拍周母:“姨妈,按照我的经验来看,你还是做好准备吧,这样生还的机率很小,虽然那边有水潭,但是水潭的水能喝吗?而且温度肯定低,又没有食物补充热量,失温死的概率很大。”
丁大舅脸色也很难看,儘管不想承认,但是他儿子说的对。
周母狠狠捶了丁志刚一下,“你可別乱诅咒你表弟,砚深他福大命大,多少次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这次肯定也能逢凶化吉,我相信他一定能回来。”
柳树青也连忙安抚:“周婶儿说的对,小苏医生,你也先別太著急,急也没用。我们已经动用了一切能用的力量在找。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哼,她急?我可没看出来她有多急。”林婷婷瞥了一眼从听到消息后一直显得过分平静的苏婉晴,“表哥平时对她多好,掏心掏肺的。这到了关键时刻,真是一眼就看穿人心了。我表哥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看她转头就得收拾包袱改嫁——”
“啪!”
话还没说完。
苏婉晴反手就是一巴掌,林婷婷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闭嘴吧你,你表哥生死未卜,你除了在这里像个长舌妇一样搬弄是非、诅咒亲人,还会干什么?有用的屁都放不出一个。”
苏婉晴表面冷静,心里其实也揪著。但她之所以没有完全慌乱,是因为周砚深出发前,她给周砚深带了好些压缩饼乾,那些压缩饼乾足以够六七天的口粮,也就是说周砚深就算被困了,也不至於失去能量补充而饿死或者失温冻死。
林婷婷被打懵了,捂著脸,“姨妈,表姐,表哥,你们看她,她装都不装了,就这么打我!”
周母很烦躁,“行了都別吵了,让我们等消息就等消息,我们除了等消息还能做什么?砚深他肯定能回来。”
柳树青见状,准备告辞去跟进消息。苏婉晴却叫住了他:“柳支书,等等。我跟报信同志的车一起去。”
柳树青一愣:“小苏医生,你的心情我理解,但那边已经有很多专业人员在搜救,你一个女同志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添乱……”
苏婉晴背上一个军用水壶,一边快速收拾一些简单东西,“柳支书,你別忘了,我首先是个医生,而且是处理过各种紧急伤情的医生。如果搜寻过程中发现伤员需要急救,我比很多人在行。”
“其次,我对水利地理和岩石结构有了解,能对判断地下水流向、可能的容身空间提供思路,別忘了,咱们团的水井也是我找的位置。”
当然,这些只是明面上的理由。她最大的倚仗是洞悉之格。只要在一定范围內,周砚深还活著,她就能扫描到他的生命跡象,远比人力盲目搜寻高效得多。
虽然洞悉之格距离短,但她可以花费贵金之力,大不了把范围扩大到几百米!老天保佑,幸好她手里还有上百斤黄金,足够挥霍了!
柳树青听她说的条理清晰,去了確实能发挥这些作用,便说:“行,但我需要向组织请示一下。”
林婷婷一听,立刻嚷道:“我也要去,我去帮忙做饭,照顾伤员!”
苏婉晴回头,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你別让我扇你。”
林婷婷嚇得一哆嗦,求助看向周母、丁晓梅和丁志刚,却发现没一个人理她,只得悻悻地闭了嘴。
苏婉晴快速的收拾了一个包袱,將家里现成的熟食——炸鱼块、扎丸子、馒头、煮鸡蛋——儘可能多地打包带走,她寧可自己辛苦带著,也不想留给林婷婷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