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上叭叭叭,就和两只小蜜蜂一样嗡嗡嗡。
他还从未见过自家小媳妇这般眉飞色舞,原来和小姐妹说说閒话,能让她这么开心?他倒是听得有些意犹未尽。
可惜,路总有尽头。卡车很快驶入了六十五团的地界。
蒋思思显然也没聊够,咂咂嘴,意犹未尽舔了舔发乾的嘴唇:“苏姐姐,把我放这儿就行啦!我得先去拜访一下柳支书,跟他碰个头,商量商量怎么处理我姐那摊子事儿……唉,真希望经过这次,她能长长记性。”
“行,你去吧,有事就来家里找我。”苏婉晴朝她摆摆手。
蒋思思跳下车,冲他们挥了挥手,便一蹦一跳地朝著团部方向跑去了,脚步轻快,像是带著某种跃跃欲试。
周砚深看著她远去的背影,微微挑眉:“听她这意思,是要想办法把蒋薇薇弄出来?我看,不如让蒋薇薇在里面多待些日子,好好反省反省。”免得放出来又兴风作浪,给他媳妇添堵。就凭蒋薇薇之前陷害婉晴那事,他没亲自找上门算帐,已经是看在蒋致平的面子上了。
苏婉晴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男人果然看不出绿茶?
“我的周队长,你这可就不懂女人家的心思了。她这趟来,可不是来捞她姐姐的。你瞧著吧,蒋薇薇这回,说不得还得在里面多待些时日呢,咱们也能清净一段日子了。”
她没细说,但周砚深稍稍一想,也隱约明白了点。
蒋思思那丫头,若是去“劝”,怕是只会火上浇油,激得蒋薇薇做出更不理智的举动,到时候“屡教不改”的帽子扣下来,关得更久些也就顺理成章了。回头她再在蒋致平面前委屈地说一句“爸爸,我劝了,可姐姐她听不进去……”,那效果,可想而知。
周砚深虽然对女人间这些弯弯绕绕不甚精通,但只要蒋薇薇不出来招惹苏婉晴,他也懒得费心思。
“隨她们去吧。”他淡淡说了一句,將车稳稳开向知青点。苏婉晴也难得好心情,蒋薇薇被抓,这下总算掀不起浪花了吧?待明年改革开放,她和周砚深就隨军回城,美美的过日子!
卡车引擎的轰鸣声格外引人注目。正值下工吃饭的点儿,不少职工和知青端著饭碗、拿著馒头走出门来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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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哪儿来的大卡车?还是军牌!”
“快看!是小苏医生!小苏医生回来了!”
“小苏医生这些天不在,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你们发现没,她一定,咱后头那井水都少了?”
“可不嘛!小苏医生在,咱生病都不怕!她这一回来,我心里立刻就有底了!”
“哎呦,还有周砚深同志!他开著部队的车回来的?他不是伤退了吗?咋还能开上大卡车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周砚深同志那是因伤暂退,根子还在部队呢!这阵子没见人,肯定是部队有秘密任务召回去了!我听人说,人家以前可是正儿八经的军官,厉害著呢!”
“小苏医生有本事,人又俊;周砚深同志是军官,还会开大车……嘖嘖,真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人群里,张艷死死盯著从车上下来的两人。只见苏婉晴面色红润,眉眼舒展,周砚深身姿挺拔,气宇轩昂,两人並肩而立,郎才女貌,还开著威风凛凛的军卡……对比自己如今的处境,她心里酸得直冒泡,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著她。
早知今日,当初何必去招惹苏婉晴?
“咳咳……咳咳咳”陈卫东扶著土墙,颤巍巍地站在门口,也正眼神复杂地望著两人。他被周砚深那一脚踹断了肋骨,在床上將养了这么多天,才勉强能下地,脸色蜡黄,身体虚浮。看著眼前这一幕,再想想自己如今的惨状,越发恨起来。
张艷一扭头看见他这副鬼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这个窝囊废毁了她的清白,又让她回不了城,害她又被劳改,白天要上工累死累活,晚上回来还得伺候这个病秧子!
她上前一把拧住他腰上的肉旋转360°,
“你这个死人啊,出来挺什么尸?看什么热闹?人家周砚深是军官,开著大卡车!你看看你这副瘟鸡样!赶紧给我滚回炕上挺尸去!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陈卫东疼得齜牙咧嘴,却不敢反抗,只能一边哎哟求饶,一边艰难地挪动著脚步往回蹭:“別拧了,別拧了……我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苏婉晴和周砚深下了车,和围上来的熟人们打招呼。
苏婉晴便看到陈卫东那狼狈不堪的模样和张艷那副刻薄相,她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漠然。这也算是陈卫东的报应了,前世他对原主拳打脚踢,如今被张艷欺负,日日煎熬,不过是天道好轮迴。
两人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回自家小院。刚到门口,周砚深脚步一顿,有些愕然地抬头看向门边那块簇新的木牌子——
“珍稀鸟类(红腹锦鸡)临时保护点”
“责任人:苏婉晴”
他转过头,疑惑地看向自家小媳妇:“婉晴,咱们家……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牌子?”
苏婉晴捂嘴轻笑,“这事儿啊,说来话长。你走的这些天,家里可发生了不少有意思的事儿呢,我还没来得及跟你细说。”
这几天和周砚深在一起,还真没来得及说家里长家里短的事儿,至於一有时间,周砚深就闹著折腾她,所以,咳咳,她就把自己怎么混了个“编外协作人员”头衔的事儿,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所以,”周砚深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有点哭笑不得,“媳妇,你现在除了是医生、外聘地质技术员,还是林业部门的『编外协作人员』?”
苏婉晴笑眯眯地点点头,带著点小得意:“嗯哼,差不多吧。这可是块护身符呢。”
“媳妇,我走的这些日子,家里还发生了些什么?”周砚深刚问出口,一个带著明显不满和埋怨的声音就从院子里插了进来:
“哟,还知道回来啊?亏得我们一大家子担心得吃不下饭、睡不好觉!你们倒好,回来了不赶紧进门,还在口有说有笑的,像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