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晴沉吟片刻,又问:“拉煤的事……具体怎么个章程?这煤是矿上直接对公供应,还是也能私人买?多少钱一吨?”她想起原剧情里那个冻死不少人的严冬,既然救人能积功德,不如早做打算,
“今年夏天大旱,冬天恐怕是酷寒。我想著……能不能跟柳支书建议,以团里的名义多储备些煤,要么折算成工分预支,要么入冬前统一分发下去,让大伙儿都有准备。”
原剧情里,冬天提前来临,生存条件极其恶劣,冻死了很多人,既然她救人就有功德点,不如提早做打算。
周砚深点点头:“这事我来问问门路。不急,但確实得趁早张罗。”
苏婉晴便知道周砚深走的可能是自己的关係。
第二天一早,饭后周砚深便抱著棉花去加工了——弹棉花是为了让棉纤维重新蓬鬆、均匀,这样做出的被褥才保暖透气。周母照常上工,丁大舅则忙得脚不沾地:打猪草、拾掇菜园、餵鸡餵猪、遛马……苏婉晴都不知道丁大舅要是走了,这些活周砚深一个人能不能搞定。
至於这活让她来分担?对不起——这些活中她除了对做饭情有独钟,对其他的都不感冒。所以她喜欢的事做得起劲,不喜欢的……那真是“不会做”。
就算没怀孕,她八成也会眨眨眼,赖在周砚深身边:“砚深,我真笨,这些活儿总是做不好……”
苏婉晴照例先去种植点。
眼前却是一片忙乱的景象:陈秀儿脚不沾地,连沈老都被“抓”来当了壮丁。六十多岁的老先生,挽著袖子拌基料、装菌箱,忙得一身尘土。六个种植房里,菌箱摞得老高,一半已经冒出了密密的菇蕾。
这种菌箱,单位买回去只需放在阴凉处,每天喷点水,三五天就能收穫一丛丛肥嫩的平菇。
郭明远也在忙,一箱一箱地清点、搬运。他本就一副斯文样,干了没一会儿就满头大汗。陈秀儿忙完手里的活,把娃娃往他怀里一塞:“郭大哥,你帮我看著囡囡,这些重活儿我来。”
说著,她利落地一次搬起三个菌箱,步伐稳健。
郭明远抱著咿呀学语的娃娃,一脸愧色:“秀儿,我真是不中用,重活还得让你来……”
陈秀儿一边搬一边笑:“这有啥!我力气大,这是我的长处。郭大哥你脑子灵,出的主意能让咱们的菌箱多卖十几倍,咱们这是各展所长,合作愉快!”
郭明远闻言也笑了:“你说得对。秀儿同志不光有力气,还有巧思。要不是你想出这『半成品』的法子,鲜菇根本运不远,也卖不了这么好。”
两人说说笑笑,氛围融洽。娃娃在郭明远怀里扭来扭去,正好瞧见门口的苏婉晴。
“小苏医生来啦?”陈秀儿这才注意到,脸微微红了。
苏婉晴看著头髮微乱、显然忙了许久的陈秀儿,摇摇头,打了盆水递过去,又塞给她一个煮鸡蛋:“先歇歇,喝口水,吃点东西。不是说只加百来个箱子吗?怎么搞出这么大阵仗?连沈老都在帮忙打包。你这样忙得过来吗?”
本来陈秀儿带著娃在这看三千斤左右的平菇,还是游刃有余,结果现在给自己整的匆匆忙忙,连头髮都顾不上整理了,早饭怕还是没吃。
陈秀儿还没开口,郭明远赶忙解释:“小苏医生,您別怪秀儿同志。是我们这边订单要得急——上回的菌箱太受欢迎,周边十几个厂子都抢著订,需求量翻了好几倍……”
陈秀儿也急著说:“小苏医生,我们就忙交货这几天,平时真不这样!沈老是看我们实在赶不及,怕误了交货期,才来搭把手的。您放心,我肯定忙得过来!这点活儿不累,能把咱们的菌菇推广出去,我心里高兴!”
“行吧。”苏婉晴看她那生怕被责怪的模样,也不多说了,“你们先忙,我再去备些菌丝。一会儿我去找柳支书,多申请些基料配额。忙完了,中午都来家吃饭。”
“哎,好嘞!”
郭明远不太好意思:“让小苏医生破费了。”
苏婉晴寻思著,这种植点平菇规模是被动扩大,看来还得再找一两个人来帮忙陈秀儿,给她打下手。
找谁好呢?既要信得过,又要手脚勤快……
她又去薰衣草试验田转了一圈。这边倒是平静,比起种植点的热火朝天,薰衣草只需防著牲口別进来啃食就行。下一步,得等开花后引蜂采蜜了。
回到了卫生所,只有李红红早就等著了,至於其他人——这几天歪风终於下去了一点,没有人闹著再来要一天十次的神药了,也没有五十岁大妈再来说要怀孕的事了。
终於回归正常了。看来,田大花怀孕引发的这场风波,总算平息了。
只是今天李红红来时眼睛红红的。苏婉晴给她扎了针,注射了抗生素和灵泉水,又把了脉:“病情稳定多了,再坚持半个月应该能痊癒。但一定记住,远离你爱人的血液、私人物品……任何可能的接触途径都避开,最好暂时分居。”
李红红哼了一声:“医生,你说那天杀的李玉不肯离婚,咋办?”
“啊?没离成?”苏婉晴一愣。那天李红红带著六十五团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把出轨的李玉押回六十四团,那阵仗竟没离成?
李红红重重嘆气:“我当时真是猪油蒙了心!就看李玉长得人模狗样,有个瘫娘也觉得没啥。他还总说:『就你这样又高又壮、比男人还男人的,除了我谁要你?』我就信了他的鬼话,嫁过去伺候他娘、伺候他。如今染了一身病,我带著娘家人去离婚,李玉死活不肯,六十四团管民事的马主任也拦著——说我是六十四团登记的人,闹离婚影响整个团的风气,他们丟不起这人!还说离婚得层层上报,复杂得很,男人嘛总会犯点错,劝我『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年代,还真是啥都忍忍都过去了?
她越说越气:“总之,那边就是不给办!就算我们娘家人去说理也没用。早知如此,我就在六十五团找个穷的、瘫的,也比现在强!嫁得远,离也离不成……”
苏婉晴默然。想到这年代,女方离婚会难,但是没想到在有娘家支持的男方犯错的情况下竟然也这么难。
她想了想,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