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又沉吟,“反正不管怎么说,咱们做两手准备,上面硬要吞那咱们也没办法,就等考察团到咱们团实地考察的时候……看他们怎么说,如果他们不是一伙的,咱们就把五千斤亩產的种子拿出来证明,这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咱们团场研究出来的,如果是一伙的,咱们就把四千亩產的种子全部让出去,把五千亩的留下来。”
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说是你研发的,那为什么我这还有五千亩產的?就等著打脸吧。
柳树青却没那么乐观:“考察团行程被省里把控,我们未必有机会接触;再就是,这么做等於彻底得罪省院,以后咱们的科研项目、经费申请,还想不想批了?”
沈老当然知道这样打脸,是和上面彻底撕破脸皮,他重重嘆了口气,“眼下也没別的法子,等考察团的人来了再说吧,总不能让苏婉晴那丫头白白贡献了这些,我再去找上面的人商量商量,至少把功劳也要算到苏婉晴身上。”
柳树青也点头:“我让人守著,如果考察团一来人咱们就去堵人,起码要见著人,说著话。”
幸好当时文大娘留了一手,只上报了一种,不然现在可真是叫天天不应了。
·
而苏婉晴一行人则去了国营饭店,点了四菜一汤,吃得心满意足。饭后,又打包了不少硬菜:大肉包、炸鱼块、红烧肉、红烧带鱼,以及几样国营饭店的经典菜。
种类多,每样份量倒不多。不过没关係——上了火车,她隨时能用“十倍返还”悄悄加餐。加上黑市採购的各色吃食,早午晚餐都已安排得明明白白。
见苏婉晴又拿出一个个熟悉的铁饭盒分装菜餚,熟练地往背篓里归置,王大娘忍不住“噗嗤”笑了。
陈秀儿小声问:“妈,您是不是心疼钱,笑里带泪啊?”
王大娘嗔她一眼:“我是想起上回从凤城回新疆,在火车上遇见小苏医生和周同志,还有周同志他娘。小苏医生也是拿著这样的饭盒,每顿都是肉,香得我直咽口水。没想到这回咱们又一道回去,竟然又装了这么些好吃的!”
她摇摇头,感慨:“这人生啊,真是说不出的巧。而且我以前吃的是什么苦日子啊?我为了节省钱,上车前都是自己做了二十张大饼,就带著点咸菜,连煮鸡蛋都不捨得,就硬生生干吃三天啊!结果节省的那一块两块的全部便宜了那几个畜生,我还节省啥啊?就该像这样,好好吃一顿!”
这要是老头子在世,儿子女儿都在,她一样还是捨不得,但是现在,她感觉自己一身轻,钱不花白白便宜別人。
苏婉晴也笑起来:“大娘,这次您不用每回只尝一点了,放开吃,我也在黑市上买了不少,咱们一起放开吃!”
这顿饭加上打包,花了王大娘不少钱。她也豁达了——想想这几日住宿吃饭,人家花的只怕更多。自己这点,真不算什么。
她索性豪气道:“那可不!这回咱们都放开吃!”她兜里还揣著一千多块钱,在乡下是笔巨款,以后对自己好点,理所应当,再说,她还能活几年?
几人拎著吃的回到招待所,重新收拾行李。
別看来时轻便,回去时东西却多了几倍:丁大舅那儿取的宝物就得装满三个背篓,加上苏婉晴黑市採购的、饭店打包的,林林总总的真不少。
当然最重要的还有苏婉晴从凤城买的海鲜,被苏婉晴装进了桶子里就这样提著,里面是灵泉水,目前这些海鲜倒是活的好好的,只等到了新疆之后,就能养殖啦。
她空间里现在的池塘里这些海鲜倒是全部活了,而且因为有十倍加速在,因此小龙虾苗都增加了不少,估计再过个把月就能吃麻辣小龙虾啦!
想想都开心。
最后,苏婉晴只被分配到两个水壶。其余东西,周砚深一点没让她沾手——他自己胸前掛个大背包,背后扛个大背篓,手里还拎著两个网兜和海鲜水桶,负重少说百来斤,却一脸轻鬆。丁大舅也是前后各一个背篓,陈秀儿背著孩子、胸前也搂著包裹,王大娘则提著母女俩这些年的衣物细软。
所有人拖拖拉拉、大包小包地上了火车。
巧的是,他们的臥铺车厢和铺位,竟和来时一模一样。
苏婉晴便开口道:“一共只买到两张臥铺。我和砚深商量过了,就让我和王大娘带囡囡睡这边,下铺宽敞些,孩子好睡觉。秀儿就去硬座那边,和大舅、砚深一起也有个照应,白天过来臥铺休息。”
王大娘原本以为自己该去硬座,没想到苏婉晴把她也安排进了臥铺,连忙摆手:“这哪成!我坐硬座习惯了,让丁老哥歇著吧,他腿脚才刚好……”
苏婉晴笑起来:“您和秀儿当初说的简直一模一样。不过现在有囡囡,孩子太小,硬座人多拥挤,怕是不方便。”
王大娘和陈秀儿却异口同声地拒绝:
“我们来的时候就已经白占过臥铺了,这次不能再这样。”
“是啊,我和秀儿一起还能说说话,照顾孩子也方便。还是让丁老哥去臥铺吧。”
几人正让来让去,车厢那头忽然传来一声带著惊喜的招呼:
“苏医生?真是您啊!太巧了,又坐上咱们这趟车了!”
原来是列车员和列车长正巡视过来,一眼认出了苏婉晴。
“是好巧,没想到回去又遇上你们。”苏婉晴笑著应道。
列车长已经热情地握住了苏婉晴的手:“苏同志,有您在车上,我这心里可就踏实多了!”
他是真心高兴——上回那位危急病人,送到医院后,医生都说再晚一点命就没了。多亏苏婉晴在车上及时施救,不仅救了人,也保住了他的先进和奖金。
“对了,你们这儿是……在商量什么呢?怎么让来让去的?”
苏婉晴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只买到了两张臥铺,大家正互相谦让,都想把铺位留给別人,自己去硬座呢。”
列车长一听就笑了:“我当什么事儿呢!从新疆过来时人多,补臥铺难。但从这儿回新疆,人少了不少。这么著吧,我这边还能补一张臥铺票。另外,我们列车员宿营车厢还有两个空铺,可以安排两个人过去休息。”
王大娘和陈秀儿听得目瞪口呆——小苏医生这面子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