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必须来!”冯团长听得心潮澎湃,没想到苏婉晴不仅爽快上交菌种,连下一步的增產计划都已想好,“外编研究员的手续,我回去就著手办理。这个身份虽然不带常驻编制,但全国农研系统都会认可,你將来无论想继续在基层深耕,还是去任何地方参与项目,都会方便很多。”
苏婉晴含笑点头。这种送上门的好事,她当然不会拒绝——多一个身份,多一个马甲,多一条路,多一份保障。她从来不怕头衔多,只怕机会不够。
於是事情便这样定了下来。
冯团长甚至等不及,亲自跟著苏婉晴去取了一小瓶根瘤菌原种,郑重地交给隨行的技术专家,並在交接记录上签字、盖章,一切手续完备。
苏婉晴倒是大大方方的,她空间里还有八份系统的奖励呢,而且这一次上交肯定会有很多其他奖励,这么贵重的东西,能不多给点奖励都嘛?这不是打冯团长脸嘛?!
但是沈老和柳树青都有些肉疼,这原种怕是也不多,就这么给了上面这么一瓶子,不知道小苏/苏医生还剩下多少?又够繁扩多少的?能保证这边够用嘛?
眼看诸事落定,冯团长正要带队离开,柳树青赶忙上前挽留:
“冯团长,这天色也不早了,要不咱们简单在团里食堂吃个便饭再走?您还没尝过我们这儿的特色手抓羊肉呢!哪有让客人饿著肚子赶路的道理?你们回伊犁州还得两个多钟头……”
柳树青心里其实还惦记著另一桩事——那台被扣的拖拉机。他琢磨著,若能借这个机会请冯团长帮忙说句话,兴许能有转机。
冯团长看了看表,已过下午六点,便摇摇头:“不吃了,我们还得赶回去重新整理数据、匯总报告,乌城张主任那事也得如实上报。任务紧,就不叨扰了。明年你们团若是干得好,我们还会再来的。”
柳树青有些失望,悄悄凑到苏婉晴身边,“小苏医生,您看拖拉机那事儿……要不您帮著提一嘴?”
苏婉晴微微一怔,隨即摇头:“他们不是一个系统的,为这事特意麻烦冯团长跑一趟,人情用在这里不值当。拖拉机的事不急,先放一放,我有办法的。”
听她这么说,柳树青便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冯团长却察觉到了什么,主动问道:“苏医生,你这边是不是还有什么为难的事?不管是公是私,只要我能帮得上忙,你儘管开口。多个人多个主意,千万別见外。”
苏婉晴笑著摆摆手:“真没有。刚柳支书是遗憾您大老远来一趟,连口热饭都没吃上。我寻思著,正好之前晾了些杏包仁——就是咱们新疆本地的杏子晒的干,夹著杏仁,酸甜开胃。刚才去取菌种时顺手带了些,正好给大家分一分,路上垫垫肚子。”
说著,她从背篓里取出一袋袋码放整齐的杏包仁。背篓自然是空的,只是她前些天晒杏干时用了十倍返还,空间里还囤著不少,如今正好拿出来。
“来来来,大家都尝尝,这是我们团自己晒的,別客气。”
冯团长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我们哪能又吃又拿的……”
话音未落,同行的几位专员已接过杏干尝了起来,嘖嘖讚嘆:
“真甜!这新疆的水果就是不一样!”
“可不是,上回尝的葡萄乾也甜,这个更清爽。”
冯团长瞪了那群“没出息”的同事一眼,最终还是感激地收下,再三叮嘱:“苏医生,往后若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发电报告诉我。”他留了好几种联繫方式,又诚恳道,“以后你去北京,一定来找我。”
“行!”
考察团的大巴缓缓驶远,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柳树青这才彻底松下劲来,一拍大腿,激动道:“苏医生,这次可全靠您了!您真是咱们团的福星啊!这批种子今年能给团里增收多少,我都不敢想——我这就去广播,让全团都高兴高兴!”
沈老却拦住他:“先別急著高兴。今年咱们只种了几亩试验田,种子数量有限。你先把这批种子全部收好、入库,过几天各个团场、州里的种植任务下来,都会来咱们这儿买种。你把关一定要严,种子紧缺,绝不能出半点岔子。还有,赶在入冬前还能再种一茬,你赶紧把地整出来,扩种下去。”
柳树青连连点头——他虽不算多精明,但听话、肯干。
苏婉晴適时道:“柳支书,这次论功行赏,先把文大娘的牛棚加固成土坯房的事批下来吧。旁边再搭个灶台、垒个小厨房,冬日里也暖和些。”
柳树青立刻应下:“那当然!明天就派人去加固,外墙再糊一层厚草泥,保证不透风。厕所不能明著加,就在旁边盖个公厕,名义上也说得过去。”他顿了顿,又道,“对了,陈秀儿同志的砖房也批了,今天就能搬!我这就回去写报告!”
好事一桩接一桩。
文大娘牵著顾知行的手,站在一旁,眼眶已湿润。顾知行紧紧握著奶奶的手,声音却压不住欢喜:“奶奶,太好了!去年冬天你和爷爷差点没熬过去,屋里漏风,冷得像冰窖……这下好了,牛棚改成土坯房,能烧火,再也不怕冬天了!”
文大娘连连点头,哽咽道:“要是你爸能看到这些就好了……如今也不知他是跑了还是……”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用力握了握孙子的手,转身拉住苏婉晴,“苏医生,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不然老婆子这把年纪,真不知……”
苏婉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文大娘,不用谢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即便没有她,明年这两位老人家也会平反、回城,恢復身份。她只是顺手结个善缘而已,也是为了將来自己能多一条路,她並非那么无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