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拍著胸脯对周砚深和苏婉晴说:“你们別担心,儘管生孩子,想生几个生几个,大舅帮你们带!你们母亲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去吧,我是管不了了!总有她后悔的一天!”
苏婉晴对大舅感激地笑了笑。她是真喜欢丁大舅,也乐意和他一起生活。
眼看周母这边的亲戚都管不了她,顾源也赶紧趁热打铁,握住周母的手,睁眼说瞎话,“桂香,既然你家人都没意见,不反对我们在一起,我父亲这边也不管我们了,那咱们就找个时间,等我补好粮食关係,就去领证结婚!”
苏婉晴確实没意见,只要周母结婚以后不和她住,她举三只手赞同。
文大娘一听顾源这小子是铁了心要娶大他一轮的周母,立刻站出来质问:“顾源,你想清楚没有?你和她结婚,你爹可就不认你了!而且你要娶这位女同志,你想过知行没有?他要是有后娘,以后能得好?她愿意照顾知行吗?以后你们要是再有了孩子,知行怎么办?”
顾源偷偷瞥了一眼恶狠狠的顾老爷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还是梗著脖子说:“妈,是我爹不认我,又不是我不认我爹了。我还认你们就行嘛!至於知行——你们带了这几年,带得这么聪明,接著带就行了唄。再说了,桂香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怎么可能照顾知行?我可捨不得让她受累。我们也不打算生孩子,生孩子对桂香多危险?生了我们俩又不会带,生来干什么?”
周母確实不会照顾人。这间屋子能打扫得这么干净,除了东西全是周母带来的,其他都是顾源一手收拾的。
苏婉晴目瞪口呆地看著顾源——觉得顾源的思想好超前,不过在这个年代实数大逆不道了。
顾知行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发生。他爹什么尿性他太清楚了,前世就把老爷子气得半死,老爷子硬撑著活到九十八岁才撒手人寰。
这一世要是提前把他们分开,老爷子少受点气,说不定能活到一百岁?
顾老爷子听完这话,抄起笤帚又要往顾源身上招呼。刚站起来,身子一晃,直挺挺往后倒去——竟是被气得昏厥过去!
一屋子人手忙脚乱,这才想起苏婉晴就在旁边。
“小苏医生!快!”
顾源脸色煞白,也顾不上身上疼了,一把扶住老爷子。他虽然有时候不著调,但对父母还是孝顺的——只是想法过於跳脱,不然也不会胆大到藏在这破地方,还勾搭上了丁桂香。说起来,其实他才是一直主动的那个……
苏婉晴立刻翻出银针,几针下去,又悄悄餵了点加强灵泉。片刻后,顾老爷子悠悠转醒,脸色仍不太好。
“老人家身体底子好,没什么大碍。”苏婉晴收起银针,“但不能再受刺激了。今天先这样吧,让顾老爷子回去歇著。”
柳树青嘆了口气,摆摆手:“那就先这样。顾源,明天你得去补办粮食关係,还得交罚款。今晚別在这待著了,跟我回去凑合一宿,明天给你安排个住处。”
顾源一脸理所当然:“不用啊,我和桂香都要结婚了,直接睡她屋就行。”
周母脸上刚露出喜色,丁大舅就炸了:“滚!婚事还没一撇呢,就想睡一屋?等你和我妹子真成了再说!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周母脸色顿时垮下来。
文大娘气得直哆嗦,指著顾源的鼻子骂:“你太让我失望了!为了个女人,连父母孩子都不要了?你对不起我们这几年拼死护著知行!你对不起你爹!”
骂完,她再不看顾源一眼。周砚深默默背起老爷子,往牛棚走去。文大娘头也不回地跟上去。
顾源站在原地,一脸委屈。他为了谁才偷偷来这的?他本来可以在城里过安稳日子,却跑到这破地方受苦。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追求自己的幸福有错吗?
顾知行却知道,前世父亲虽然不靠谱,但在最关键的时候接济了爷爷奶奶,才让全家熬过来。这一世,有自己照顾老爷子和奶奶,倒是不需要父亲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淡淡道:“爸,我不反对你结婚。”说完就跑了。
顾源愣了一瞬,脸上浮起笑意:“儿子,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是我顾源的种!”
……
门外,乌泱泱围了一大群人,嗑瓜子的嗑瓜子,嚼炒黄豆的嚼炒黄豆,嘰嘰喳喳议论得热火朝天。
一见顾老爷子被背出来,顿时炸了锅:
“哎呀,顾老爷子被气死了?”
“刚才还骂得最凶呢,谁知道里头那黑户是他儿子!”
“顾老爷子也是惨,摊上这么个不孝子。”
“那搞破鞋的事到底怎么处理?”
柳树青板著脸走出来,扯著嗓子喊:“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误会一场,那人不是黑户,是人家正经儿子!人家男未婚女未嫁,谈对象怎么了?自由恋爱不行吗?都围在这儿像什么话?散了散了!”
眾人將信將疑,但也不敢再围著,三三两两地散了。
不过谁都清楚,接下来一个月,全团的话题都离不开这事了。吃饭时谈,拉屎时谈,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誒,你知道那黑户的事不?就是小苏医生家的”——“怎么了怎么了?”——然后又是一通添油加醋。
苏婉晴想想都头疼。
……
回到家,她累得不想动。周砚深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进屋,一样样归置好。
周母去了隔壁屋。丁大舅嘆口气,说了声“早点睡”,就去后院忙活了。鸡圈猪圈一天没收拾,粪得掏出来沤肥,菜地也得浇水。还有苏婉晴养的那些海蠣子、河虾,说来也怪,才走大半个月,那玩意儿跟疯了似的,一窝接一窝地长。
前院后院加起来一百多平,每天的活能干四五个小时。
屋里,周砚深烧了水,让苏婉晴先洗。两人半个月没好好洗过澡了,她泡在木桶里,舒服得直嘆气。周砚深本想跟她一起洗,又怕碰著她鼓起的肚子,只好等她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