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驍这才彻底確定——人都活著!太好了!
可下一秒,他的脸就僵住了。
等等,他刚才那副模样……鼻涕眼泪横流,连滚带爬钻进来,还跪在地上哭天抢地……岂不是被所有人都看去了?
秦驍:“……”
他飞快地抹了一把脸,把化掉的鼻涕和眼泪擦乾净,板起面孔,故作镇定:“我、我刚刚在外面冻得有点迷糊,哪有哭?砚深你看错了。行了行了,既然你们都活著,赶紧收拾收拾,准备走。你们可不知道,你们消失这一晚上大家都急疯了...”
周砚深狐疑地看著他:“可刚才秦大哥你该不是担心我们变成尸体了,才哭得..”
话没说完,腰上就被苏婉晴轻轻掐了一下。
苏婉晴笑著递过卷饼:“好了好了,秦大哥大老远跑来救我们,一定冻坏了。赶紧先吃点东西暖暖胃,我看秦大哥刚才是饿的。”
秦驍接过卷饼,狠狠咬了一大口,热乎乎的肉汁混著面香在嘴里炸开,他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一边嚼,一边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他们没回团里,柳树青也急疯了,他带人开著卡车连夜去县城找人,又找李局长调了三辆大卡车分头搜索……
听得眾人眼眶都热了。
周砚深也把昨天的事说了——剎车被人动了手脚,他让其他人先跳车,自己开车撞山迫停,拖拉机侧翻。
秦驍听完,后背直冒冷汗。太险了!
“事不宜迟,咱们赶紧上车回团里。到了路口把我放下来,我得去县城报信,让大家別再找了。”周砚深站起身,“等雪停了,得挨家挨户上门感谢。要不是你们,我们真得困死在这儿。”
秦驍翻了个白眼。困死?就你们这吃香的喝辣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度假呢。得,他这一晚上的眼泪算是白流了。
不过他也知道轻重,吃完东西浑身是劲:“行了,到了路口把我放下,我们那辆卡车还在中间等著呢。其他家属也一宿没睡,都等著消息。你们先回,我去报信。”
眾人立刻收拾行李。苏婉晴那三个大背篓加一个大包裹塞得满满当当,里头还有不少吃的。秦驍看得直咂舌——弟妹这准备,也太充分了,就这些存货,吃到大雪停了都没问题。
他这兄弟找的媳妇,真是...
……
收拾停当,眾人裹紧衣服往外爬。外面的雪加冰雹埋得老高,一脚踩下去拔都拔不出来,只能连手带脚往外扑腾。周砚深和秦驍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吴老汉抬上卡车。
“拖拉机先扔这儿吧,彻底报废了。”周砚深看了一眼侧翻的车,摇摇头。
没人反对,想拖也拖不走。
上了卡车,车厢里虽然比避难所冷得多,但噼里啪啦的冰雹声听起来都让人觉得安心。
苏婉晴给自己垫了厚垫子厚衣服,半躺著舒舒服服。其他人冷得直跺脚,却也满脸喜色。
“终於能回家了!”
“这死冰雹也不知道还得下多久,今年怕是大灾啊。”
卡车不敢熄火,龟速地往六十五团爬去。
……
六十五团。
中午,天气回暖了些,冰雹果然小了。一大群人顶著厚棉袄,带著各种工具,浩浩荡荡准备出发“接人”。
柳树青把丁大舅和周母拦下了:“老丁,你们就別去了。这么多人帮忙找人,不管接不接得到,回来都得管顿饭。你回去张罗张罗,把该准备的准备起来。”
林婷婷一愣:“又没死人,招待啥?”
周母一听这话跳了起来:“就是!我儿子又没死,招待啥?刚才听他们那意思,搞得好像婉晴和我儿子都死了,尸体都凉了似的!砚深以前出任务,几个月不回来也是常事,这才一晚上没回来,咋就要死了?”
柳树青无奈地摆摆手:“行了行了,那我让大食堂弄吧,今天你们也没空。”
他想著,小苏医生给团里立了那么多功劳,团里出钱也是应该的。
丁大舅眼睛通红,声音沙哑:“柳支书,麻烦你了。东西我们家来出,大家帮忙找人,不能太寒磣。我这就回家把存货收拾收拾,送到食堂去。”
……
也不知是天气转晴还是运气使然,大卡车一路顺畅,速度提上来不少。到了路口,秦驍先跳下车,奔向那边等候的卡车。一问才知道,另几家的家属没在这儿,都跟著另外两辆车分头去找了。他赶紧让司机去通知——人找到了,別找了。
从路口到六十五团就近多了。走了半个多小时,距离团场还有两公里时,路上忽然出现密密麻麻一群人,像是在雪地里翻找什么。一见大卡车,立刻有人衝过来拦车。
周砚深刚探出头,那人嚇得一屁股坐进雪里。
“妈呀!死人復活了!”
这一嗓子吼出来,周围人全围了过来。等看清是周砚深,一个个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不是说昨天一拖拉机人尸体都凉了吗?这咋活生生坐大卡车上呢?”
王大娘这些日子身子骨养得结实,天天喝灵泉水的效果显出来了。她本来情绪低落,走在人群最前面,听见动静,跟阵风似的衝过来,一把抓住周砚深的胳膊,上下打量:
“小周啊,你、你还活著?那小苏医生呢?秦团长把你们找著了?”
周砚深这才明白过来——大家怕是误会了。他赶紧跳下车,撑起树枝盾牌,握住王大娘冰凉的手,心里一热:“王大娘,我们都活著呢,车上的人都好好的。婉晴在后面车里。你们……是出来找我们的?”
听见动静的苏婉晴从车厢里探出头。她虽然怀孕,动作还挺灵活,就是穿得太多了——四条秋衣秋裤,三件毛衣毛裤,裹得跟个球似的,笨拙地跳下车。
“王大娘,我们都好好的呢!”
周砚深立刻把盾牌举到她头顶,自己脑袋被冰雹砸得噼里啪啦响。
周砚深倒吸一口冷气,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