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苏婉晴的那一刻,村里人眼睛全亮了。
“哎呀我的老天爷,可嚇死我了!”
“就是啊小苏医生,都说你尸体凉了,我们想著怎么也得送您最后一程,不能让您在外头受冻!”
“是啊,平时您帮咱们那么多,咱们没別的回报,这回怎么也得把您找回来!”
王大娘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一把抱住苏婉晴,哭得稀里哗啦:“哎哟我的大闺女,你还活著!都是那些烂嘴的,说你死了死了,他们看见你死了吗就瞎说!害得我这心拔凉拔凉的……幸好你没事,幸好你没事!”
苏婉晴心里感动,轻轻拍著她的背。这还下著冰雹呢,大家就这么出来找他们……这些情她也记下了,总算平时没白救这些村里人。
“大娘,谢谢你们。我们都好好的。车上还能坐几十个人,大家先上车吧?”
周砚深被冰雹砸得生疼,赶紧点头:“婉晴你先上去,我来组织。”媳妇不上车,他就得举著盾,被砸的疼又不好意思直说。
苏婉晴上了车,其他村民听见找到人了,欢呼著围过来。周砚深组织了一批人上车,年轻的依然顶著大棉袄子往回跑。
如果周砚深他们能带一个大棉袄子出门,他自己就能跑回来报信了,可惜他们都穿著单衣。
大卡车轰轰烈烈往团里开,周围跟著一群人。
王大娘从怀里掏出两个热水袋,塞给苏婉晴一个,又塞给张大婶一个。车厢里嘰嘰喳喳,不少人的亲戚也在找人的队伍里,一时间热闹得像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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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车停在指挥中心门口,早有人跑去报信。
“柳支书!人接回来了!”
“全接回来了!大卡车把人全拉回来了!小苏医生也在里头!王大娘都哭成泪人了!”
柳树青一听“大卡车拉回来”“王大娘哭成泪人”,腿一软,直接坐在椅子上。
“好……好,先抬进来吧……一步一步来……”
他声音嘶哑,心里苦笑。果然,一晚上,连小苏医生也没能倖免吗?
脑海里闪过这半年来小苏医生为团里做的点点滴滴——打井、治病、救人性命,找到苜蓿种子,种植平菇,还有发现了那种神奇的菌能当肥料……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
以后,他没大腿了。以后,得靠自己了。
正想著,熟悉的嗓音突然响起:
“柳支书,先去赵树皮家,直接把人抓来!”
柳树青猛然抬头——周砚深?!
紧接著,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也响起:
“对,先把赵树皮抓了,別让他跑了!要不是他,我们拖拉机也不会失灵!”
苏婉晴!
柳树青整个人都傻了:“你、你们没死?”
苏婉晴一脸莫名:“我们为什么要死?这不是好好的吗?”
柳树青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疼的!是真的!不是做梦!
他腾地跳起来,张开双臂就要往苏婉晴身上扑——他的大腿没死!小苏医生没死!她还这么年轻,肚子里还怀著娃娃!
下一秒,他扑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抬头一看,是周砚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虽然没说话,但是好像又把一切说了。
柳树青也不嫌弃,狠狠抱住周砚深,把一整天的煎熬都发泄出来。抱了好一会儿,他才鬆开,脸色瞬间恢復冷静,仿佛刚才那个激动得跳脚的人不是他:
“赵树皮?你们说是赵树皮乾的?好,我现在就让人把他带过来!”
苏婉晴和周砚深一回团场,哪儿都没去,先来指挥中心——啥也不干,先抓人!
王大娘一行人还不知道为啥要抓赵树皮,只管跟著苏婉晴闹哄哄地涌进来。
周砚深简单解释了昨天的事:出发前检查过剎车,但从县城出发时剎车就彻底失灵了,他只能拐去六十六团的上坡路,撞山迫停,其他人跳车,这才活下来。
话音刚落,丁大舅、周母、林婷婷、秦雪闻讯赶来。
丁大舅激动地拍著周砚深,又看看苏婉晴——脸色红润,裹得跟个球似的,他忍不住笑出来,笑著笑著眼泪就出来了。
苏婉晴心里一酸:“对不起大舅,让你们操心了。”
丁大舅抹了泪:“好好好,平安回来就好。”
周母缓缓鬆了口气,又恢復那副不在意的样子:“我就说嘛,我儿子才一晚上没音讯,就咋咋呼呼的。这不是活蹦乱跳回来了?砚深没那么容易死。”
林婷婷看著被眾人围在中间的苏婉晴,撇撇嘴:“算你运气好。”但表哥回来了,她心里还是高兴的。
秦雪也鬆了口气,人活著就好。
丁大舅几人刚来的时候也听见了他们说的话,此时更是沉下脸:“赵树皮这是谋杀!这种人必须严惩!”
不用柳树青发话,立刻有人衝出去抓人。
赵树皮正在睡觉。
昨晚一宿没睡好,梦里全是那车人变成厉鬼来找他索命。天亮了才迷迷糊糊睡著。
门被“砰”地踹开,一群汉子衝进来,揪著只穿秋衣秋裤的他往外拖。
王婆子疯了似的扑上来:“你们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抓我儿子干什么!”
赵树皮也惊醒过来,拼命挣扎:“你们凭什么抓我!”
几个男人汉子都是拖拉机一行人的亲属,有表哥有堂哥,“抓你干什么?你昨天在拖拉机做的事情都暴露了,赶紧跟我们走吧!”
赵树皮拼命挣扎:“我没坐拖拉机!不是我!跟我没关係!”
可任由他喊破喉咙,还是被连拖带拽地押进了指挥中心。
王婆子当场晕了过去,好在有两个看热闹的婶子主动留下照看,免得她跟去添乱。
“真不是我!我啥也不知道!你们不能冤枉好人啊!”赵树皮扯著嗓子喊,一副无辜模样。
柳树青沉著脸,开门见山:“昨天你是不是跟著去了县城?”
赵树皮脑子嗡嗡响。不承认吧,那么多双眼睛看见了;承认吧,一车人就他一个回来,不好解释……
他还没开口,周围已经七嘴八舌炸开了:“昨天下午赵树皮突然请假,问他干啥去,说是去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