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晴再一次感嘆,还是有认识人好办事啊。
负责人姓孙,四十多岁,圆脸,笑眯眯的,看著就精明。
陈老爷子跟对方寒暄了几句,就把话语权交给了陈秀儿和郭明远。
听说这边可以大批量购买平菇后,孙主任当下也签了合同,还笑呵呵地说:“老陈啊,你亲自把农科院的生意往外推,可別后悔啊。到时候別让你们的人都被这些个体户抢了饭碗。”
陈老爷子笑呵呵地说:“我们供货周期长,还不能送货上门,最重要的是现在產量跟不上。
这个市场缺口太大了,让老百姓吃上新鲜的菜才是正理。如今平菇少,价格贵,等过段时间大量上市,价格肯定逐渐平稳,你们也不用每人限量点菜,或者来晚了就没有了。
我更希望这样。再说了,就算我们这边產量突破,也至少得半年时间,如果到时候真没人买了,我们还可以把技术和平菇卖给其他地方,让更多老百姓也吃上平菇嘛。”
孙主任哈哈大笑:“確实,现在平菇价格也不便宜,都快比得上肉价了。多种点好,那就说定了。”
如今饭店里红烧肉这些早就不限量了,以前每天可是限量,或者只有五十份的。
改革开放后,私人屠宰多了,卖猪的也多了,所以这些都不缺了。可平菇还金贵著,一个城区就农科院有卖,现在能多一个地方卖,是再好不过的事。
谈完这些,天色也差不多了。
苏婉晴和陈老爷子说好明天去军区医院,她就不去农科院了。
明日秀儿和郭明远则分头行动,具体怎么安排,回家再开会。
今晚,苏婉晴几人得好好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合作模式和挣钱计划了。
王大娘背著囡囡,跟做梦一样,总感觉短短一天,小苏医生就花出去几万块钱,有些不真实。现在甚至觉得,自己新家租的那个房子也太便宜了。
眾人在路口分开,陈老爷子回家,王主任也回家。
苏婉晴则和大家一起回军区大院,他们是朝后院的门——实际上军区大院还有前门,不过这边的军属区实在太大了。
等苏婉晴一行人刚到院子门口,就听见那边吵吵嚷嚷,可谓鸡飞狗跳,人群一圈又一圈围著。
几人加快脚步。
“咋的了?又有啥大事发生了?”苏婉晴嘆口气,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不过老远,她就听见了谢大娘的嗓门。
“人家养鸡怎么了?人家养猪怎么了?碍著你们啥事了?你们一天天別的不管,专管人家家里养啥!人家在自己院子里养,又没养到你们家炕头上,碍著谁了?
你们有这閒工夫,不如回去把自己家门口那堆破烂收拾收拾!再说了,现在改革开放了,上面都鼓励个体户,人家养几只鸡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还是喝你家水了?你们一个个的,有本事去举报去,看上面理不理你们!”
等苏婉晴和陈秀儿、郭明远几人挤进来的时候,就见谢大娘一个人舌战七八个人没落下风,周围全是看热闹的。
王丽丽拉著陈玉春,也指著谢大娘大骂:“谢大娘,您可不要乱说啊!这可是后勤部的人!现在是养鸡养猪的事吗?养鸡养猪的事一会儿再说,咱们现在说的是这家人私自挪用公共用地,在这儿建什么养殖场!”
说著,王丽丽一脸委屈,一个个跑去问旁边的大娘:
“这位大娘,您给评评理啊!这后面这么大一片空地,本来是路,对面就是军区医院,平时咱们去医院多方便啊,是不是?现在呢,这家子人自私自利的,在这儿建了围栏专门养鸡,把咱们走的路都给占了,这像话吗?”
王丽丽也是气得吐血了。
她这几天忙著別的事,没顾上这房子,等她爹问起来才想起来,立刻又拉著陈玉春一起来了。
这一来,两人傻眼了——昨天还是好好的一片空地,今天直接多了围栏,机器轰隆隆地响,把这一大片全圈起来了,正在建什么东西。
她当时就气得直跺脚,连带陈玉春也气得不行。这是两家人早就看好的地方,现在竟然被人捷足先登建了养鸡场?这哪行!
於是陈玉春直接叫来了后勤部的负责人,王丽丽把周围家属院所有爱八卦的大娘都喊来了。
王丽丽当时说得可难听了:“一个团长级別的,就敢住进师长区,也不知道走了什么关係。他媳妇还是乡下来的,连进城名额都没有,硬跟来的。
现在更了不得了,直接把后面那片空地圈起来养鸡了!哎呀喂,你们不知道养鸡那个味儿啊,以后咱们开窗就是鸡屎味,这日子还怎么过?
你们说说,这像话吗?一个团长,比师长架子还大,占的地比军长还多,这军区还有没有规矩了?”
周围大娘们有的端著碗,有的织毛衣,有的认可,有的看戏。
“確实,如果谁都在自家后面开块地就养鸡,这军区家属院成什么样子了。”
“如果这都不管,那我也在我们筒子楼后面圈块地。其实我早就想养鸡了,外面一只鸡得多少钱,这会儿抓十只鸡崽子才多少钱,养到明年过年杀了,多划算。”
“你还別说,这主意不错。现在也没说不让养鸡,我看这家想法挺好。自己养鸡,来客人了直接杀一只,省得还得去买。”
“我看也是,不如我们去抓几只。如果大家都养鸡,上面也不说什么。我们后面那块地方平常也浪费,不如拿来养鸡。”
不过话题还是歪了,不少大娘竟然觉得家属院好多地方浪费,不如养鸡。
王丽丽气得跺脚:“现在不是说你们养鸡的事!咱们说的是,这团长职称就敢住在这儿,现在还划拉这么大一片地养鸡,这合理吗?”
“丽丽啊,我看这一大片地空著也是空著,要不你给咱们大家谋点福利,让咱们都能在这儿养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