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大舅拍了拍苏婉晴的肩膀,长嘆一声:“婉晴,不是你的错。相反,我很感激你。
之前是我想错了,只说这么大岁数生孩子惹人笑话,没说到她痛点上。你说的虽然是家常房话,但全是她最在意的——她怕老、怕丑、怕吃苦,你一说她全对上了,她自然就不想生了。
不想生好啊,你说现在的日子过得不好吗?非要折腾出个孩子来玩。我看他们就是閒的。要是她.真执意生,以后砚深……”
他摆摆手,“算了,不说了。这事,希望就到此为止吧。”
被周母这么一闹,大家也没什么心情了。苏婉晴和周砚深回了大臥室。
关上门,周砚深忽然握住苏婉晴的手,指尖有些发凉,声音也沉了下去: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生孩子,真那么大的风险?那你……”
听到苏婉晴说那些后遗症的时候,心都揪起来了。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他寧愿不生。他不敢想像,如果婉晴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
他握著她的手紧了又紧,喉结上下滚动,想说“不生了”,可肚子里的孩子已经这么大了。
他每天搂著小媳妇睡觉时,总会不自觉地轻轻抚摸她圆滚滚的肚子,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的小傢伙在动——有时踢一脚,有时翻个身,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他和孩子们已经有了感情,可一想到生產时的风险,心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他忽然有些愤懣,为什么生孩子这种事非要女人来完成?为什么不能让男人来?这些风险他来承担不行吗?
苏婉晴笑了笑,没有否认他的情绪:
“这些风险都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概率不大。万中无一的概率如果真遇到了,只能自认倒霉。
但现在医疗条件越来越好了,真遇到了就积极应对、全力挽救。人总是要繁衍生息的,总不能因为有概率出事就不生了吧?再说了,就算不生孩子,咱们国家每天意外死亡的人也不少,走在路上都有可能被车撞,难道因为怕就不出门了吗?”
周砚深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总之,咱们生完这一胎,再也不生了,把危险概率降到最低。不生孩子就不会有这方面的危险。既然人生已经这么多不可预知的意外,我愿意做你的鎧甲,今后保护你,也保护孩子们。”
“好。”苏婉晴轻声应道,靠在他怀里。
“还有,”周砚深顿了顿,“婉晴,谢谢你今天说的那番话。不然我母亲要是真铁了心生孩子……家里恐怕没人能拦得住,而我大概也只能尊重她的选择。”
可正如婉晴所说,生了孩子就要一辈子负责。以他母亲的性格,万一哪天带孩子带烦了,直接丟过来不管了,到时候更难收场。
苏婉晴笑笑没说话。如果这个家谁最不愿意周母怀孕,那无疑就是她了。
周母已经是一个祖宗了,再来一个小霸王,今后的日子还不得鸡飞狗跳?
她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总之,这次要是搞不定周母,她法子还多著呢。
这一晚,周砚深心情明显不太好,两人聊了一会儿便早早睡了。
第二天,苏婉晴是被轰隆隆的机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走出臥室,手里已经被丁晓梅塞了一个热乎乎的肉包子。
今天是大年二十九,按习俗正是蒸包子的时候。丁晓梅昨天就把馅料准备好了,一大早就开始包。粉条肉包子、大葱肉包子、蘑菇肉包子,一笼接一笼,香气四溢,馋得人直流口水。
“早上喝胡辣汤配包子,新蒸的包子要吃到年十五。你们先吃,我再去蒸几笼。”
丁晓梅一边说著,一边围著围裙又忙活开了。
今天要把过年期间所有包子都蒸出来,这样不管是来客还是自家人吃,热一热就行。
苏婉晴咬了一大口肉包子,包子皮薄肉多,汁水在嘴里爆开,满口鲜香。
她环顾一圈,院子里没见其他人,便端著包子走出去。
就看见院门口大宝小宝和丁大舅每人拿著肉包子,正兴致勃勃地看推土机轰隆隆地作业。
旁边的周砚深也拿著包子,蘸著醋斯文地吃著,见她出来了,才慢慢起身走过来。
他腿脚还没完全恢復,动作总要慢一些。
苏婉晴有些好笑地扶住他,这人自己腿还没好呢就想著扶她?她又问:“大早上干啥呢?这么吵?”
睡了一晚,周砚深心情明显好了不少,看著她,眼里带著笑意:“今早来了赵工,拿著批文,说你昨天申请让施工队帮忙盖房子,上面同意了。今天就直接开工,昨天拆完了,今天直接打地基,预计年后就能完工,不过你那明月湖的酒店就得先等等了。”
苏婉晴又惊又喜:“这么快?我也是隨便试试,还想著找別人不太靠谱。没想到上面这么给力,这下好了,过几个月就能住上大房子了,明月湖那边也不急,慢慢来就是了。”
周砚深点点头:“既然有专业队伍帮咱们盖,那我今天就联繫材料商,把需要的建材都拉过来。”他越看小媳妇越喜欢,自己的小媳妇就是厉害。
苏婉晴应了一声“好”。
等吃了饭,周砚深立刻去联繫材料的事。苏婉晴本想眯一会儿,可没等她躺下,小王就开著车来了。
不仅他开著车,后面还跟著那辆眼熟又拉风的红色桑塔纳——是林美华的车。
车门一开,林美华就提著两个沉甸甸的箱子快步走过来,笑容满面:
“苏医生,我给你送钱来了!这是昨天电视机的货款,还有祛疤膏的钱换算成人民幣,全在这儿了。一共是七十二万,你清点一下。”
说著,她把箱子打开,一摞摞崭新的大团结整整齐齐码在里面,票子新得能割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