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玲母亲立刻握紧她的手:“好闺女,绿萝在你婆家好好的,到底是他们家的血脉,不会不管的。你现在能醒过来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你可得快点好起来去看你女儿啊!”
王玲听到“绿萝”两个字,情绪才慢慢平復下来,只是眼泪依然止不住地淌。
苏婉晴又补了一套针灸,这次重点刺了喉部和颈侧的穴位,指尖微微用力,將一丝灵泉顺著针尖导入。
她收针后,语气放柔和了些:“好了,王玲,现在你按照我说的做——试试动一下手指。”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屏住呼吸。
王玲的康復在这之前或许没人在意,但现在,却代表著千千万万的命。
王玲浑身都在发抖,把全身的力气都逼到了手指上,然后——那只枯瘦的手,缓缓抬了起来。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观察室里的惊嘆声此起彼伏。
“不管怎么样,身体能动了,至少又能延缓几年的寿命了。”
“这病就是这样,只要身体还能动,就还有的活,动不了的就离死不远了。”
苏婉晴点了点头,“很好。你这个病在我这儿不是疑难杂症。王玲,我是苏婉晴,你大学舍友。既然你有求生欲,这病就能好。接下来你配合我治疗,能听懂就点点头。”
王玲听到“苏婉晴”三个字,那双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她努力辨认著眼前这张面孔——那个曾经在宿舍里身世可怜、却脑子不灵光,学什么都学不懂的苏婉晴?
如今竟然能攻克这种疑难杂症?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隨即拼命地点著头,喉咙里发出急促的“荷荷”声。
苏婉晴继续交代:“现在你手能动,每天至少做三小时康復训练,手指反覆屈伸,只要清醒就练。过两天脚能动,也要开始活动。嘴巴能动了就试著张嘴,对声带恢復有好处。”
王玲疯狂地点著头,眼泪又涌了出来,嘴唇翕动著,像是想喊一声“谢谢”,却发不出声音。
她望著苏婉晴的眼神里全是感激和复杂,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苏婉晴拍了拍她的手,“不急,慢慢来,都会好的。”
陈玲拼了命地点头,喉咙里发出几个含糊的“嗬嗬”声,泪水模糊了眼眶,却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一併咽下去。
曾今的她,长得好工作好,家庭好,丈夫好,婆家也好,她以为她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谁知,当她生了这罕见病后,一切都变了...
婆家怕拖累,不肯离婚却也不肯接她回去,像丟一件旧物般把她扔回了娘家。
娘家的哥哥娶了媳妇,她的房间被腾出来给侄子住,她连一张属於自己的床都没了。
母亲只能把她安置在家属楼过道的一角,铺一张旧床板,旁边堆著杂物,行人来来往往,有人同情她,偷偷塞口吃的;
也有人嫌她挡路,故意往她身上踩几脚。
还有那些孩子,天黑了往她衣领里塞虫子,听著她喉咙里发不出声的挣扎,笑著跑开。
最可怕的是,还有人..猥褻她。
她不能动、不能说,连流泪都无声无息。
这几年她就是这么一天一天熬过来的,直到最近几个月,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只有意识还在越来越清醒地转著。
昨天她听得真切。
母亲跪在屋里求父亲和哥哥给钱,说林教授那边有了治病的法子。
父亲的声音冷得像铁:“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婆家都不管,咱们凭什么掏这个钱?”
哥哥更是抱怨说:“妈,这几年让你照顾她,给她吃喝拉撒,已经仁至义尽了。整个家属楼都嫌臭,我出门脸上都掛不住。”
嫂子的声音大的更是整个家属楼都能听见:“是啊妈,玲玲能多活这几年已经是咱们心善已经帮著不少了,现在她老师说要治,早干嘛去了?我看就是想骗钱。她活著也是受罪,早点走了也是解脱,你何苦再往这个无底洞里砸钱?自从玲玲回来你孙子都睡不了好觉你怎么不心疼你孙子!”
“你们还是人吗?这几年她是我一个人照看的,你们谁搭过一把手?她是你们的亲女儿、亲妹子啊!现在好不容易有救了,你们就见死不救?”
王玲听著母亲和家里吵了一架,她没要到钱又去了她丈夫家,后来,只知道母亲回来就抱著她哭,说她命苦。母亲哭,她也哭,只是她连眼泪都流不出。
要不是后来林教授又让同学来亲自跑了一趟,她今天压根不会出现在医院里。
但她万万没想到,不是老师有办法,而是苏婉晴,她曾今在宿舍里只是看她可怜,帮了她一些忙,如今,她却救了自己一命...
命运啊。
她曾今发过誓,如果她能活,不管是谁只要能救她,她必...
苏婉晴站起身,转头看向外面那群目瞪口呆、鸦雀无声的专家医生,记者们举著相机愣在原地,连快门都忘了按。
她微微抬手,“周教授,您对於我这个治疗成果,打几分?我確实做不到您说的『延缓生命』,因为我不清楚能延缓多久——我这边能做到的,是直接让患者从全身不能动的状態,恢復到能活动、能交流的程度。现在她大概恢復了百分之十,再给我两天,全身应该都能动了。”
周老愣了好一会儿,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快步衝到病床前,一把搭上陈玲的脉。
他闭著眼睛细细感受,嘴里却不停地嘟囔: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迴光返照也不可能让神经性萎缩的病人恢復肌力,这是……这是脊髓传导功能在恢復的跡象!”
旁边的专家和记者急得直跺脚:“周教授,到底怎么样?您倒是说句话啊!”
林教授站在一旁,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拳头攥得死紧。他那些同学们更是屏住呼吸,看苏婉晴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奇蹟降世。
周老猛地睁开眼,瞳孔里全是震惊:“虽然脉象还虚弱,但相比我早上摸的那一次,简直判若两人!早上的脉象几乎是无根之脉,就算华佗在世也难回天——可现在的脉,已经完全有了转机,確实是在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