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莹爸爸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走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陈平。
陈平站在那里,微微的笑了笑。
“叔叔,今晚借住在您家里,给您添麻烦了。”他说道。
“你们这是……”崔莹爸爸满脸的疑惑。
“爸,我们卫生院改造,所以给我们放了几天假。”崔莹解释道。
“哦!”崔莹爸爸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他没说话,嚼完那块鱼,又喝了一口汤。
“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平坐下了。
崔莹挨著陈平坐下来,给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陈平显得有些尷尬,他不想在崔莹父母面前,让崔莹对自己表现的这么好。
崔莹爸爸看了一眼,然后对著保姆道:“张姐,你去把酒柜里的茅台拿一瓶来。”
保姆点了点头,从酒柜拿了一瓶茅台和两个酒杯。
崔莹爸爸也没问陈平会不会喝酒,而是打开茅台,直接倒上了。
“陈医生,这是八二年的茅台,很香。”
崔莹爸爸把倒满酒的酒杯递给陈平!
陈平起身赶忙接了过来,动作小心翼翼。
这一小杯酒,怕是就要过千了。
“爸,你也不问问陈平能不能喝酒,他……”
“没事,我能喝点……”陈平笑道。
他当採购主任的时候,没少喝酒,虽然不贪污不受贿,可酒场很多。
“哈哈,哪有大老爷们不喝酒的。”崔莹爸爸笑了两声。
“那你不能喝,你身体不好……”
崔莹夺过自己父亲手里的酒杯。
崔莹爸爸一脸无奈:“大闺女,爸爸喝一杯没事……”
“崔莹,叔叔的身体喝点酒没事的。”陈平开口道。
“听到没有,陈医生都说没事了,你快点给我吧。”
崔莹爸爸把酒杯给拿了回来。
“陈医生,家里房间多,想住几天就住几天。”
崔莹爸爸端起自己那杯酒,碰了一下陈平的杯子,没等陈平说话,仰头喝了一口。
陈平也端起来,喝了一口。
五十二度,辣嗓子。
崔莹妈妈在旁边看著,没说话,夹了一筷子西兰花放在崔莹碗里。
“你这手艺跟谁学的?”崔莹爸爸放下杯子问道。
“自己琢磨的。”陈平说道。
“不错。”崔莹爸爸点了点头。
这两个字从崔莹爸爸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崔莹在旁边抿著嘴笑,又给陈平夹了一块排骨。
崔莹爸爸又倒了一杯酒,两个人碰了第二下。
这次陈平先喝的,一口乾了半杯。
崔莹爸爸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也干了大半杯。
桌上的菜一样一样少了。
那条鱸鱼最后只剩了一根完整的鱼骨,排骨的盘子也见了底,连番茄蛋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那瓶茅台酒也见底了,陈平和崔莹的爸爸,两个人喝了一瓶茅台。
崔莹爸爸的脸都有些红了,没少喝。
陈平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蛋红彤彤的,茅台酒酒劲太大。
吃完饭,崔莹的父母坐在沙发上去看电视了,陈平则站起来帮忙收拾碗筷。
保姆赶紧过来接,陈平摆了摆手:“我来。”
他把碗筷收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洗洁精挤在海绵上,一个一个地洗。
盘子上的油渍被热水衝掉,瓷器在他手里转了一圈,乾乾净净地码在沥水架上。
崔莹站在厨房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没说话也没有帮忙。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崔莹爸爸和崔莹妈妈坐在沙发上,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崔莹妈妈低声说了句什么,崔莹爸爸嗯了一声,没接话。
“叔叔阿姨,我去休息了。”
在厨房忙完,陈平对著坐在沙发上的崔莹父母客气的说道。
“好,陈医生你早点休息吧,需要什么东西,直接说。”
崔莹爸爸说道。
崔莹妈妈没说话,只是朝著陈平点了点头。
陈平上楼了,崔莹在后面跟著也上去了。
见陈平走了,崔莹妈妈这才放声说道:“老崔,这事怎么整?把人都领家来了,那陈医生虽然人不错,可比莹莹大五岁,还是个孤儿,没身份没背景的……”
“好了,別说了,就是在家临时住住而已,两人又没正式交往,陈医生是个明事理的人,他在这里住几天,应该会明白跟莹莹的差距。”崔莹爸爸说道。
“希望吧,可別最后看上我家钱,把莹莹那傻瓜给骗了,我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崔莹妈妈嘆了口气,心里却总是不放心。
“我看陈医生不是那种人,放心吧……”
崔莹爸爸拍了拍老婆的肩膀,起身离开了!
而此时,在某小区的一处房间內,灯光还亮著!
苏梦坐在沙发上,面前摊著两个皮箱。
她打开箱子,里面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冬天的厚外套,春秋的夹克,夏天的衬衫。
每一件都洗得乾乾净净,叠得板板正正。
她伸手拿起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那是三年前陈平生日时她买的。
她把大衣搭在沙发靠背上,又掏出一件深蓝色的毛衣,袖口的线头已经起毛了。
她说过给他买件新的,他说不用,还能穿。
白天的那一幕浮上来。
崔莹从白色保时捷里衝出来,抓住陈平的胳膊,整个人贴上去。
那个女孩的眼神里有急,有怕,有一种苏梦很久没有在自己眼睛里见过的东西。
那是爱,是不管不顾的、不讲道理的爱。
苏梦曾经也有过那种眼神,在医科大学的时候,在陈平还是那个穿白衬衫、骑破自行车、请她吃食堂都要算计的穷学生的时候。
什么时候变的呢?
也许是父亲反对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在中间左右为难。
也许是进了卫生局以后,她的眼睛被太多东西填满了。
也许是陈平被陷害的时候,她选择了相信那些证据,而不是相信他。
苏梦拿起手机,微信对话框里躺著她的消息“你在家里的衣服我都收在柜子里了,没扔。你有时间回来拿一趟,马上天冷了,该换季了。”
陈平回了一个字:“嗯。”
她不是生气,是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