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鹏飞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陈平会这么干脆地承认,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他坐回去,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很奇怪。
没人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赵鹏飞时不时看一眼陈平,嘴角掛著笑,那种笑像是在说“你也有今天”。
其他几个人低著头吃饭,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但没人开口。
老王坐在陈平旁边,脸色一直不太好,给陈平夹了好几次菜,陈平都吃了。
快吃完的时候,赵鹏飞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在手里掂了掂,喊了一声服务员。
一个年轻的服务员走进来,拿著菜单,赵鹏飞指了指桌上的盘子,让她算帐。
服务员算了一会,报了数,一千二百多块。
赵鹏飞点了点头,转过身,看著在座的几个人,笑了一下。
“aa吧,每人两百。”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著陈平。
老王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刚要开口,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崔莹站在门口,穿著一件浅米色的风衣,头髮散著,手里拎著一个白色的包,lv的,老花图案,在灯光下泛著光。
她扫了一眼包间里的人,目光在赵鹏飞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陈平身上。
她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咯噔咯噔的,每一步都很稳。
“陈平,你手机落车上了。”她把手里的手机放在陈平面前,然后转过身,看著赵鹏飞,“刚才谁说aa?”
赵鹏飞愣了一下,看了看崔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lv包,又看了看她身后,包间的门没关,走廊里空空的,没什么。
他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
“我说aa,怎么了?”
“不就一顿饭吗?”
崔莹的声音不大,但包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千八百的还用aa?真丟人,这顿我请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递给服务员:“刷卡,没密码。”
服务员接过卡,看了一眼,转身出去了。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嘀嗒声。
崔莹把手里的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把车钥匙,保时捷的,盾徽在灯光下闪著光。
她把钥匙隨手丟在桌上,钥匙落在实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对了。”
她看著赵鹏飞,语气很淡,“你那辆奔驰e,我家里也有一辆,给我家保姆买菜用的,四十多万的车,確实不贵,买菜挺方便的。”
赵鹏飞的脸白了。
不是白,是灰,像被人抽走了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蜷了一下,把那把奔驰钥匙攥在手心里。
老王第一个笑出来,捂著嘴,没笑出声,但肩膀在抖。
大熊嚼花生米的嘴终於停了,嘴张著,看著崔莹,又看著陈平,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林芳和孙悦对视了一眼,低下头,嘴角翘著。
老刘推了推眼镜,咳嗽了一声,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服务员拿著卡回来了,双手递给崔莹,说了句“欢迎下次光临”。
崔莹把卡收进包里,拎起包,走到陈平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走吧,我爸说中午燉了汤,等你回去喝。”
陈平站起来,看了老王一眼,老王冲他挤了挤眼,竖了个大拇指。
陈平笑了笑,跟著崔莹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回头。
“赵鹏飞,那批心臟支架的註册证过期了,检测报告也是假的,你卖了多少,我心里有数,迟早有人会找你算帐的。”
赵鹏飞的脸彻底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陈平和崔莹走出包间,下了楼。
刚走到大厅,门口突然涌进来一群人。
打头的那个四十多岁,光头,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脖子上一条金炼子,有拇指那么粗。
他身后跟著七八个人,有的光头,有的长毛,有的戴著墨镜,个个膀大腰圆,把东来顺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大厅里的客人看见这群人,脸色都变了,服务员端著盘子站在那,不敢动了。
光头站在大厅中间,目光扫了一圈,落在陈平身上。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陈平,把手机收起来了。
“你就是陈平?”
陈平看著他,没说话。
崔莹站在陈平旁边,攥著他的袖子,手指紧了。
光头往前走了一步,身后的七八个人也跟著往前走了一步。
陈平没动,看著光头,等他说话。
包间里,老王他们刚走出来,准备下楼。
赵鹏飞走在最前面,脸色还不太好,手里攥著那把奔驰钥匙,攥得紧紧的。
他走到楼梯口,往下一看,腿就软了。
“彪……彪哥……”赵鹏飞的声音都变了。
其他几个人也往下看,脸色全白了。
彪子抬起头,看了赵鹏飞一眼,眉头皱了一下,没理他,转过头,继续看著陈平。
“你就是陈平?”彪子又问了一遍。
“是我。”陈平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彪子又往前走了一步,离陈平不到两步远。
他身后那七八个人散开了,从两边包过来,把陈平和崔莹围在中间。
大厅里的客人有的站了起来,往后退,有的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收银台后面的小姑娘攥著笔,大气都不敢出。
崔莹攥著陈平袖子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比平时高了不少:“我爸是崔国福,天海市国福集团的。你们要是在这动他的人,自己想想后果。”
彪子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崔国福是谁,国福集团在天海市排得上號,房地產、建材、医疗,哪一行都有他的影子。
道上混的,什么人都能得罪,但这种有头有脸的企业家,没人愿意沾。
彪子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人,又转回来,看著崔莹。
他犹豫了,但只犹豫了两秒。
“崔小姐,我不是不给你面子。”彪子的声音不大,但很硬,“今天的事跟你没关係,你站远一点,伤不著你。”
崔莹的脸色变了。
她没想到彪子连她爸的面子都不给,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陈平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