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莹一听,转过身看著她爸:“爸,你去拍个ct吧。”
“胡闹!”
“我好好的,拍什么ct?你们两个別在这儿嚇唬人!”崔莹爸爸说道。
崔莹妈妈也走过来了,看见崔莹爸爸的脸色不好,赶紧问:“怎么了?怎么了?”
“没事!”
崔莹爸爸摆了摆手,“这小子说我肺有问题,让我去拍ct。”
崔莹妈妈愣了一下,看了陈平一眼,眼神里全是不信:“你一个卫生院的医生,能看出肺有问题?你比县医院的专家还厉害?”
陈平没说话。
崔莹急了,拉著她爸的胳膊:“爸,陈平的医术很好的,他真的能看出来。你听他的,去拍个ct,没事最好,万一有事……”
“万一什么万一?”
崔莹爸爸甩开她的手,“你们別在这咒我!我身体好得很!”
崔莹的眼眶红了,转过头看著陈平。
陈平点了点头,意思是別逼了,说再多也没用。
他想了想,对崔莹爸爸说道:“叔叔,你不信我,我理解。但你听我说一句话,如果没事,拍个ct放心。如果有事,早发现早治疗,什么都来得及。”
崔莹爸爸看著他,没说话。
崔莹妈妈站在旁边,脸色微微变了变。
崔莹走到自己妈妈面前,拉著妈妈的手:“妈,你劝劝爸。陈平真的不是一般人,他治好了五步蛇毒,止住了脾臟破裂的出血,连县医院的院长都亲自来挖他。他说爸肺有问题,就一定有。”
崔莹妈妈看著崔莹的眼睛,又看了看陈平,犹豫了好一会,转身才对崔莹爸爸说:“老崔,要不……去看看?”
“你也跟著胡闹!”崔莹爸爸瞪了自己老婆一眼。
“不是胡闹,你最近確实咳得厉害,晚上睡觉都咳,你以为我不知道?去看看,放心。”崔莹妈妈说道。
崔莹爸爸不说话了,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下。
最后他嘆了口气,整个人都矮了一截:“行,去看看。”
崔莹鬆了一口气,眼泪差点掉下来。
崔莹爸爸没再说什么,转身往车那边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陈平一眼:“你叫什么来著?”
“陈平。”
崔莹爸爸点了点头,上车了。
崔莹妈妈跟在后面,走到车门口,回头看了崔莹一眼,又看了看陈平,摇了摇头上车了。
奔驰车发动了,掉头开出了卫生院大门。
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
王涛从诊室里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问:“走……走了?”
“嗯!”陈平点了点头。
崔莹站在院子里,低著头,眼泪终於忍不住了,哗哗地流。
她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都在抖。
陈平站在她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的,你爸不会有事的。”陈平安慰著。
崔莹点了点头,还是没抬头。
过了好一会,她才止住了哭,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她看著陈平,嘴唇哆嗦了两下。
“刚才……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你別往心里去,我是没办法才说你是我男朋友的。”
崔莹解释道。
“我知道,没事。”陈平微微一笑。
“陈平。”
“嗯?”
“谢谢你。”
崔莹说完就朝著会计室走去,步子很快,马尾辫在肩膀上晃来晃去。
陈平站在院子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会计室门口,心里头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下午的病人照常看。
但陈平脑子里一直想著崔莹爸爸的肺,那个阴影,那个结节,那些毛刺,不一定就是好东西。
四点多的时候,崔莹从会计室出来,站在门口,没过来,就那么站著,看著陈平的诊室。
陈平抬起头,看见她,点了点头。
她也点了点头,转身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陈平和崔莹刚吃完早饭,那辆黑色奔驰又开进了卫生院大门。
车停稳了,崔莹爸爸先下来,手里拿著一个片子袋。
县医院的那种,白色塑胶袋,上面印著红色的字。
他的脸色不好看,不是生气,是那种一夜没睡好的灰白。
崔莹妈妈跟在他后面,眼睛肿得厉害,一看就是哭了一夜。
崔莹从后院跑出来,看见她爸妈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爸,片子出来了?”
崔莹爸爸没说话,把片子袋递给她。
崔莹抽出来,对著光看了一眼,看不懂,但看见报告单上那几行字“右肺上叶占位性病变,建议进一步检查”
崔莹的手就开始抖了。
“爸……”崔莹的声音在抖。
崔莹爸爸摆了摆手,没说话,走到陈平面前,站住了。
“陈医生,片子我拍了。县医院的医生说,这个东西不太好,让我去市里做增强ct,可能要手术。”
“他们说……他们说可能是……是那个……”
他说不出那个字,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崔莹妈妈站在旁边,眼泪又下来了,拿著纸巾擦眼睛,擦了一遍又一遍。
“陈医生,你昨天一把脉就看出来了。”
崔莹爸爸看著陈平,眼神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昨天是居高临下的审视,今天是恳求,“你……你能不能治?”
崔莹跑过来,站在陈平面前,拉著他的袖子,眼睛红红的:“陈平,你能治的对不对?你连蛇毒都能治,连脾臟破裂都能止住,你一定能治我爸的,对不对?”
陈平沉默了一下,脑子里那些东西在翻涌,翻到某一页,停下来了。
那是一种针法,配合一种方剂,专门治肺病的。
他没见过,没学过,但脑子里有,清清楚楚的,像是刻在骨头上的。
“能治。”
陈平点了点头,“但需要在卫生院住两天,我给他做针灸治疗。”
崔莹爸爸愣了一下,看了看卫生院破旧的诊室,又看了看陈平,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一个乡镇卫生院,连台像样的设备都没有,让他在这儿治病?
县医院的专家都说了,这个病得去市里,得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