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被眾人缠得没办法,放下酒杯,咳嗽了两声,推了推眼镜,老脸一红,开口了。
“说啊,有一个老头去医院看病,医生问他,你哪里不舒服?
老头说,我一喝酒就脸红。医生说,那你就別喝酒啊。老头说,不行,不喝脸红得更厉害。”
眾人愣了一下,然后王涛第一个笑出来,笑得趴在桌上,拍著桌子喊:“王医生,你这叫什么荤段子?这连素都算不上!”
“这还不荤?”王建国瞪眼,“你听懂没有?”
“听懂了听懂了。”
李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老头的意思是,不喝酒,看见护士脸红,对吧?”
王建国嘿嘿笑了两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老花镜后面的眼睛亮亮的。
王涛不满意,嚷嚷著要王建国再讲一个。
王建国拗不过,又讲了一个。
“说啊,有一对夫妻,老公每天晚上都要出去打牌,老婆很不高兴。
有一天,老婆对老公说,你要是再出去打牌,我就把家里的狗杀了。
老公问,你杀狗干嘛?老婆说,让它给你託梦,告诉你我在干什么。”
这一回眾人反应了半秒,然后笑炸了。
李芳笑得直拍大腿,刘伟笑得把酒喷了一桌子,王涛笑得从凳子上滑下去,蹲在地上起不来。
赵国胜端著缸子,笑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连王建国自己都笑了,笑得老花镜歪到一边。
陈平也笑了,笑得很大声。
他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崔莹坐在他旁边,笑得捂著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了好一会,她才放下手,眼眶红红的,不是因为哭,是笑出来的。
“王医生,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李芳擦了擦眼泪,喘著气说道。
“装的是知识。”王建国一本正经地推了推眼镜。
“是黄色的知识吧?”王涛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坏笑。
眾人又笑了一轮。
笑完了,李芳端起酒杯,看著陈平和崔莹,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她喝了不少,说话也没了遮拦。
“陈医生,小崔,你们俩什么时候办事?”
陈平愣了一下:“办什么事?”
“结婚啊。”
李芳笑了,“你们俩天天出双入对的,小崔还给你买衣服、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这不是两口子是什么?”
崔莹的脸腾地红了,红得比刚才还厉害,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根。
她低著头,手指攥著衣角,攥得紧紧的,嘴上却说:“李芳姐,你別瞎说,我跟陈医生就是同事。”
“同事?”李芳笑了,“同事帮洗衣服?同事给买衣服?”
“你跟我们还是同事呢,咋没看到你给我们洗衣服,买衣服呀?”
崔莹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偷偷看了陈平一眼,陈平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又各自弹开了。
王涛在旁边起鬨:“陈医生,你就別装了,你跟崔莹姐的事,全卫生院都看出来了,你就承认了吧。”
“就是就是。”刘伟也跟著起鬨,“陈医生,你跟崔莹姐挺般配的,真的。”
赵国胜端著缸子,笑著不说话,眼睛在陈平和崔莹之间转来转去。
王建国推了推眼镜,嘿嘿笑了两声,也没说话。
陈平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没接话。崔莹低著头,手指头都快把衣角抠破了。
李芳见好就收,笑著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不逗你们了。来,喝酒!”
眾人又喝了一轮。
两箱啤酒见底了,刘二又搬了一箱过来。
赵国胜脸上红光满面,说话舌头都大了,但还在喊:“今天我请客,不醉不归!”
眾人喝得正高兴,街那头突然晃过来几个人影。
五个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走路东倒西歪的,一看就没少喝。
为首的是个染著黄毛的,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t恤,脖子上的金炼子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他们本来是要往另一条街走的,路过烧烤摊的时候,黄毛停下来了。
他的目光在桌子上扫了一圈,落在了李芳和崔莹身上,眼睛亮了。
“哟,这不是卫生院的小李和小崔吗?”
黄毛笑嘻嘻地凑过来,满嘴酒气,“大晚上的,在这儿喝酒呢?”
李芳皱了皱眉,没理他。
崔莹往陈平那边挪了挪,也没说话。
黄毛不依不饶,伸手就去拉李芳的胳膊:“来来来,陪哥几个在喝一杯。”
李芳一把甩开他的手,声音冷下来:“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哟,脾气还挺大。”黄毛笑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同伴,几个人都笑了。
王涛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喝的:“你们干什么?喝多了回家睡觉去,別在这找事!”
黄毛看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你谁啊?管閒事管到你爷爷头上来了?”
“你说谁爷爷?”王涛的酒劲上来了,擼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刘伟拉了他一把,没拉住。
王涛衝到黄毛面前,还没站稳,脸上就挨了一拳。
那一拳不重,但王涛喝了酒,脚下不稳,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桌子上,啤酒瓶哗啦啦倒了一地。
李芳尖叫了一声。
崔莹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陈平身上。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
赵国胜的缸子啪地摔在地上,啤酒洒了一地。
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红,然后抓起桌上的空啤酒瓶,往桌上一磕,瓶底碎了,露出锋利的玻璃碴子。
他举著破瓶子,指著那几个小年轻,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给我打!敢欺负我们卫生院的人,翻了天了!”
赵国胜第一个衝上去,举著破瓶子,像举著一面旗帜。
王涛从地上爬起来,抓起凳子就砸了过去。
刘伟抄起桌上的铁签子,扎在桌子上,拔出来,又扎了一下,像在练什么武功。
李芳端起一盘剩菜,朝著黄毛的脸就泼了过去。
王建国嗷嗷叫著冲了上去,小拳头抡圆了,打在黄毛的后背上,像挠痒痒,但他喊得最大声:“打!打!打死这帮兔崽子!”
陈平是最后一个动手的。
他把崔莹拉到身后,说了句“別动”,然后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