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眾人在诊室简单的休息了一下。
下午上班的时候,王涛像打了鸡血一样,跑前跑后,递针递药比平时快了一倍。
病人看完一个叫下一个,中间连口气都不带喘的。
刘伟隔三差五就往陈平诊室跑,名义上是问方子,实际上是跟王涛嘀咕晚上的事。
两个人凑在一块,脑袋挨著脑袋,声音压得低低的,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像两个要去偷瓜的半大小子。
陈平坐在椅子上,看著他们俩那副德行,想笑又忍住了。
他端起马克杯喝了一口水,水温温的,是崔莹中午刚倒的。
他放下杯子,继续看病歷,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晚上的事跟他没关係似的。
崔莹从会计室出来,经过诊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王涛正凑在陈平耳边说著什么,手舞足蹈的。
她站了两秒,没进去,转身去了药房,找李芳说了几句话,声音很低,李芳听了脸一红,啐了她一口。
傍晚下班的时候,李姨的鸡汤又燉上了。
这回把中午剩下的那只鸡燉了,满满一大锅,蘑菇放得多,汤浓得掛勺子。
香味从后院飘过来,王涛在诊室里就闻见了,肚子叫了一声,把最后一个病人送走,门一锁就跑食堂去了。
方海又没来。
赵国胜端著托盘去敲门的时候,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把托盘接进去,连句谢谢都没有,门就关上了。
王涛蹲在食堂门口看著这一幕,啐了一口,骂了一句“什么玩意儿”,被李芳瞪了一眼,不吭声了。
一锅鸡汤吃得乾乾净净,连汤都没剩下。
王建国擦了擦嘴,站起来,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赵国胜,说了句“我先回去了”,背著手走了。
他走得慢悠悠的,到了院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走了。
虽然晚上的事情很刺激,可他这个年龄的,不想参与!
赵国胜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后院方海宿舍的方向。
他收回目光,看著王涛、刘伟、李芳、陈平和崔莹,压低声音说了句:“动静小点,別打人,別闹出大事。差不多就行了。”
说完,端著缸子走了。
王涛看著赵国胜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嘿嘿笑了两声,转过身,眼睛里全是光。
天彻底黑了。
月亮还没上来,院子里黑黢黢的,只有方海宿舍的窗户透出一片长方形的光,落在院子里,像一块发白的地毯。
杨树叶子不响了,风停了,连老母鸡都缩回了窝里,整个后院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崔莹站在自己宿舍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看了一眼躲在墙角的陈平。
陈平点了点头。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提了起来,不大不小,刚好够让隔壁听见。
“陈平,我去你那洗个澡,你出去转一会,半个小时再回来。”
安静了两秒。
陈平大声回应道:“行,我去街上转转,你慢慢洗。”
两人的对话,足以让方海能够清楚的听到。
说完,陈平从暗处走出来,故意把脚步声踩得很重,从前院走到大门口,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吱呀一声关了。
他站在门外等了几秒,轻轻推开门,躡手躡脚地走回来,躲进了墙角。
王涛和刘伟已经蹲在那了,手里攥著手机,录像功能打开了,屏幕亮著,用袖子遮著光。
两个人的眼睛亮得像猫,盯著方海宿舍的方向,一眨不眨。
崔莹走到陈平宿舍门口,推开门,灯亮了。
她站在门口,朝李芳招了招手。
李芳从暗处走出来,脚步很轻,手里拎著一个袋子,袋子里装著换洗的衣服。
她走到崔莹面前,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崔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李芳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说了句“没事”,闪身进了陈平的宿舍。
门关上了。
灯亮著。
窗帘没拉严实,留了一条巴掌宽的缝。
李芳站在窗户前面,开始脱衣服。
她脱得很慢,外套先脱了,搭在椅背上,然后是里面的小背心。
她背对著窗户,灯光照在她身上,影子投在窗帘上,模模糊糊的,但能看出轮廓,肩膀、腰、散开的长髮。
水龙头开了,哗哗的水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
王涛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著那条窗帘缝。
刘伟也好不到哪去,手机举著,但镜头歪了,不知道在拍哪。
陈平蹲在中间,眼睛也看著那个方向,但表情比那两个淡定多了。
崔莹蹲在旁边,一开始没注意,后来发现不对劲。
三个大男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著那条窗帘缝,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伸手在王涛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看什么看?把眼闭上!”
王涛捂著后脑勺,齜了齜牙,但眼睛没离开那条缝:“崔莹姐,芳姐可是替你在付出啊,你不感激我们就算了,还打我。”
“就是。”刘伟小声附和,眼睛也没转。
崔莹气得说不出话,又拍了刘伟一下,刘伟缩了缩脖子,但眼睛还是没转。
她瞪了陈平一眼,陈平这才回过神来,咳嗽了一声,把目光移开了,但耳朵还竖著,水声哗哗的,听得清清楚楚。
院子里安静了。
只有水声,和几个人压著的呼吸声。
方海的宿舍门开了一条缝。
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陈平的眼睛眯了起来,盯著那条门缝。
方海探出头来,四下看了看。
月光还没上来,院子里黑得很,只有陈平宿舍的灯亮著,光从窗户里洒出来。
他看了两秒,缩回去了。
门关上了。
王涛见状,嘆了口气,很是失落的样子。
刘伟也是暗骂了一句,小声道:“陈医生,这个傢伙不会被你打过一次,怂了吧?”
“放心,他肯定还会出来的,这种色狼,忍不住的。”陈平很有信心的说道!
在宿舍里面的方海,听著隔壁哗啦啦的水声,心里抓耳挠腮的,不过摸著自己脸上的淤青,还是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