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还是色慾战胜了理智,鼓足了勇气!
方海宿舍的门又开了。
陈平他们见状,赶忙屏住了呼吸。
这回方海走出来了,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他装模作样地在宿舍前面走了两圈,背著手仰著头看天,像是在散步消食。
但他的手在抖,抖得厉害,藏都藏不住。
他走完第二圈,停下来,又四下看了看。
没有人。
只有水声,哗哗的,从陈平的宿舍里传出来,一声一声的,像猫爪子在挠心。
他走到了窗户边上。
先是侧著身子,耳朵贴在玻璃上,听了几秒。
然后转过身,脸贴在玻璃上,往里看。
窗帘那条缝不大,但够用了。
他的眼睛贴上去,一只手撑著窗台,另一只手摸出了手机,举起来,对准了那条缝。
他以为没人知道。
他以为崔莹在里面洗澡。
他以为今晚能拍到他想拍的东西。
“干什么呢!”
陈平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夜里,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池塘,涟漪一圈一圈地盪开去。
方海整个人弹了起来。
手机从手里飞出去,啪嗒掉在地上,屏幕闪了一下,灭了。
他转过身,脸色煞白,嘴唇在抖,眼镜歪了,掛在耳朵上,要掉不掉的。
陈平站在他面前,不到两步远。
崔莹站在陈平身后,手里攥著衣角,脸上没有表情。
王涛和刘伟从两边包过来,一人举著一个手机,屏幕亮著,红光一闪一闪的,在录像。
方海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落在崔莹身上。
只见崔莹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的,头髮乾的,哪有半点洗过澡的样子。
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陈平宿舍的门开了。
李芳从里面走出来,头髮湿漉漉的,披在肩膀上,水珠顺著发梢往下滴。
她穿著一件衬衣,扣子系得严严实实的,手里拿著一条毛巾,一边擦头髮一边走出来。
她看了一眼方海,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站到崔莹旁边去了。
方海看见李芳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矮了半截。
他明白过来了,洗澡的不是崔莹,是李芳。
崔莹在外面,陈平在外面,所有人都在外面。
这是一个局,一个专门为他设的局。
王涛把手机往前凑了凑,镜头差点懟到方海脸上:“方科长,大晚上的,您趴人家窗户干什么?还拿手机拍?拍什么呢?”
方海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墙上,没地方退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我散步……听见水声……以为……”
“以为?”刘伟冷笑了一声,“以为崔莹在洗澡?方科长,你这个以为,可真够巧的。”
王涛把手机收回来,翻到刚才录的那段,从头放了一遍。
画面虽然暗,但能看清方海的脸贴在窗户上、举起手机对准窗帘缝的样子,清清楚楚的,赖都赖不掉。
“方科长,您看看,这拍得多清楚。”
王涛把屏幕懟到方海面前,“您说,我把这个发到网上去,或者发给市卫生局的领导看看,他们会怎么想?”
方海的脸白了,白得像纸。
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於挤出了一句话:“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王涛和刘伟往前迈了一步,攥著拳头,指节咯吱响。
方海往后缩,贴在墙上,双手举起来,像是在挡什么东西。
他的眼镜彻底歪了,掉下来,掛在鼻樑上,他也没扶。
“別……別打人……”方海的声音都变了,又尖又细,不像个男人。
“打你?”
王涛把拳头举起来,“你这种人,打你都脏了我的手。我直接报警,让派出所来处理。
大老爷们趴人家小姑娘窗户,还拿手机拍,这是什么罪你心里清楚。”
方海的腿软了,顺著墙往下出溜,蹲在地上,双手抱著头。
他的肩膀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別报警……別报警……”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胳膊底下传出来,“你们说,你们想怎么样……”
陈平这才开口。
他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看著方海。
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照在他脸上,额头上的纱布白得发亮。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方科长,方案批了。拨款的事,卫生院自己说了算,你签字,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方海抬起头,看著陈平。
他的眼睛里有恨,有怕,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好……我签……”他的声音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陈平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方案,递过去。
方海接过来,手还在抖,从口袋里摸出笔,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字,写了日期。
笔划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过纸面。
陈平把方案收好,站起来看著方海:“方科长,早点休息。”
方海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自己的手机,扶著墙踉踉蹌蹌地往自己宿舍走。
走了两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扶住了墙,站稳了,继续走。
门开了,又关了。
灯没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院子里安静了。
月光洒在地上,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盐。
王涛第一个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蹲在地上,手机差点掉了。
刘伟跟著笑了,笑得直咳嗽。
李芳抱著胳膊靠在门框上,笑著摇了摇头。
崔莹站在陈平旁边,嘴角翘得高高的,眼睛亮亮的。
“你们看见他那个脸没有?”王涛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白的跟纸似的,眼镜歪成那样,都没想起来扶。”
“他刚才蹲在地上的样子,像不像一只被踩扁的蛤蟆?”刘伟捂著肚子,笑岔了气。
“別说了別说了,我肚子疼。”李芳笑得弯了腰。
王涛笑够了,站起来看著李芳,上下打量了一眼,嘿嘿笑了两声:“不过话说回来,芳姐,你虽然结婚了,但那身材,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