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老陆嘛。”王蔼隔著老远停下脚步,胖乎乎的手在拐杖上敲了两下,笑呵呵地开口。
吕慈则哼了一声,独眼中满是不爽。
陆瑾对吕慈也看不惯,懒得搭理,转头看向王蔼。
“是啊,你们也来了。”陆瑾点点头。
王蔼笑眯眯地点头,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毕竟是这次罗天大醮是天师府的大事,也是全异人界的大事,怎敢怠慢。”
话是这么说,但王蔼那眯起的缝隙里,却藏著浓浓的忌惮。
前些日子龙虎山后山那场雷劫异象,他可是亲眼所见。
能硬生生截断飞升的绝世高人,那是史书里才有的存在,谁能想到真有这种老怪物潜伏在天师府。
如今到了人家的地盘,就算是十佬,也得把尾巴夹紧点。
陆瑾哪里看不出王蔼肚子里的弯弯绕,他嘴角一勾,笑呵呵地说:“人家老天师自有决断,咱们这些老傢伙,也就是来凑个热闹罢了。”
“凑热闹?”吕慈拄著拐杖,忍不住冷笑出声,“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手笔,把八奇技之一的通天籙都拿出来当奖品了。”
“老陆,你这热闹让全天下的异人都跟著凑进来了啊。”
“那也比某些人成天躲在暗处总想坏事强。”陆瑾反唇相讥,下巴微微扬起。
两个老头针锋相对,气氛瞬间拔剑弩张。
一旁的小辈们早就习以为常。
谁不知道陆瑾和吕慈不对付,这两人凑一块不掐几句反倒奇怪了。
这时,王蔼的目光越过陆玲瓏,落在了最后面的林墨身上。
“哟,老陆。”
王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笑著打趣,“想不到你出门还带了个保鏢呢?看这年纪轻轻的,能行吗?”
林墨正盘算著怎么在罗天大醮的赌盘上捞一笔,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他微微抬眸,目光扫过王蔼那张笑面佛般的脸,心想这老狐狸要是愿意出个百八十万,自己倒也不介意让他见识见识行不行。
陆瑾双手背在身后,平静地笑了笑:“王老哥,別小瞧我这保鏢。”
“虽然年轻,但实力可不容小覷呢。”
“我陆瑾找的人,什么时候敷衍过?”
“是吗?”王蔼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他心里直犯嘀咕。
陆瑾这老骨头眼高於顶,能让他这么夸讚的年轻人可不多,看来这小子是真有点本事。
站在王蔼身后的王並却是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声。
王並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高高抬起,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轻蔑。
一个拿工资办事的下人,能有什么能耐?
估计就是陆家为了撑面子,找了个长得还行的花架子。
林墨看都没看王並一眼。
以他现在一百八十多年的精纯內力,加上满级的各种神功秘籍。
以及隨时都可以飞升的恐怖境界。
这种被惯坏的二世祖,在他眼里连个提供情绪价值的野怪都算不上,完全不配进他的视线。
这无视的態度,落在王並眼里,却成了十足的目中无人。
王並眉头一皱,咬了咬牙,暗自把这笔帐记下了。
陆玲瓏敏锐地察觉到了王並的恶意,心中顿时有些不爽。
林墨可是她花大价钱请来的金牌保鏢,连自己太爷都讚赏有加,区区一个王並,也配在这里摆脸色?
陆瑾看了王並一眼,没搭理小辈的脾气,转头对王蔼说:“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去后山吧,別误了时辰。”
“行啊,走著。”王蔼笑呵呵地应和。
他当然看到了自家曾孙的小动作,但那又怎样?
他的宝贝曾孙想干什么都行,只要王並高兴,別说给个保鏢甩脸子,就是把这保鏢废了,他王蔼也兜得住。
无非就是给陆瑾陪个罪罢了。
一行人顺著山路继续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宽阔的悬崖前。
两座山峰之间云雾繚绕,深不见底的峡谷让人望而生畏。
唯一的通道,就是悬空拉在两岸之间的几根粗壮铁链。
这是天师府给参赛者的第一道考验,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就別去后山丟人现眼了。
吕慈和王蔼二话不说,各自迈步踏上一根铁链,稳稳噹噹地向前走去。
陆瑾也是双手背在身后,平稳地走在铁链上,如履平地。
剩下四个年轻人留在了原地。
吕恭对著几人客气地点了点头:“各位,我先走一步。”
说完,他纵身一跃,踏上最边上的一根铁链,快步向对岸掠去。
悬崖边,只剩下王並、陆玲瓏和林墨三人。
王並终於逮到了机会。
他转过身,挡在通往铁链的入口前,上下打量著林墨。
“喂,那保鏢。”王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听陆老刚才那意思,你不简单啊?要不现在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什么真本事?”
林墨单手插在兜里,闻言无奈地嘆了口气。
今天算是倒了血霉了,下班前遇到这种听不懂人话的麻烦精,关键是这小子一看就不是能榨出油水的大客户。
林墨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王並:“你配钥匙吗?”
王並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什么意思?谁问你配不配钥匙了?”
林墨摊了摊手,语气隨和得像是居委会大妈:“那你配几把?”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了三秒。
王並还在琢磨这句话的逻辑。
旁边的陆玲瓏却是短暂地愣了一下,隨后反应过来。
她的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恼地伸手拍了一下林墨的肩膀。
“林墨!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陆玲瓏咬著红唇,嗔怪地瞥了他一眼。
这人怎么什么荤段子都敢往外甩,还有没有点金牌保鏢的职业素养了!
王並这会儿也终於转过弯来了,那张本就阴鬱的脸瞬间胀成了猪肝色。
“你个混蛋!你敢骂我!”
王並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林墨的鼻子,掌心隱隱有黑炁涌动。
堂堂十佬王家的曾孙,走哪不是被人供著,今天居然被一个陆家的下人指著鼻子骂?
这口气他要能咽下去,就不叫王並了!
“你想干嘛?”
陆玲瓏一步跨上前,挡在林墨身前,毫不退让地迎上王並的视线,“长辈们都还在前面呢,你想在这里打架?”
王並看著护犊子的陆玲瓏,更是怒火中烧,指著她的手指都在颤抖:“陆玲瓏,你脑子进水了吧?咱们是四家,算是一伙的!”
“你居然帮一个外姓的保鏢说话?!”
“谁跟你一伙?”陆玲瓏嗤笑一声,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嘲弄,“大白天做梦呢?他是我花钱请的人,自然是我罩著,你想动他,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王並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你们给我等著!罗天大醮的场子上,別让我碰见你们!”
王並狠狠地甩下这句狠话,觉得不能在气势上输给这两个人。
他必须要用最帅气的姿態跨过这道悬崖,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他懒得去走那几根铁链,看准了对岸的位置,真炁猛地灌注双腿。
“走铁链算什么本事,看少爷我直接跳过去!”
王並大喝一声,双腿如同弹簧般发力,整个人犹如一只大鸟般一跃而起,试图直接跨越这数十米宽的悬崖。
这一跃,姿势確实瀟洒。
可惜,他却没有想到有人不想看他这么瀟洒的跳过去。
就在王並跃至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空中忽然颳起了一阵强劲的穿堂山风。
呼啸的狂风夹杂著冰冷的湿气,如同重锤般砸在王並身上。
“臥槽?!”
王並脸色大变,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原本完美的拋物线瞬间被打乱。
他的重心猛地一偏,整个人失去了控制,笔直地朝著悬崖深处栽了下去。
风中只留下他悽厉的惨叫声。
“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已经走到铁链中央的王蔼,听到这熟悉的惨叫声,猛地回过头。
当他看到自己的宝贝曾孙像个秤砣一样砸向无底深渊时,那张笑面佛般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王蔼嚇得肝胆俱裂,双手紧紧抓著拐杖,衝著深渊嘶吼出声。
“王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