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祠里,所有人都看著那行字。
门在戏台下。
凤鸣三声开。
吴老没说话。
杨密也没说话。
她只把沈灵儿拉到自己身边,手一直没松。
秦正收起证物袋,语气很快。
“老戏楼暂停进入。”
“铜环、哨片、羊皮图全部封存。”
“陈家祖祠现场留人看守。”
何川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我们明天任务……”
秦正看他。
“取消。”
何川立刻点头。
“取消!必须取消!”
导演在旁边擦汗。
他现在看见“戏楼”“祠堂”“旧门”这几个字就腿软。
直播间弹幕却不干了。
“別啊!我还想看老戏楼!”
“警方封控了,別作死。”
“亲子综艺终於知道保命了。”
“我只想问,沈飞什么时候出来?”
沈灵儿看著证物袋。
“警察叔叔,你们別乱开。”
秦正问:“为什么?”
沈灵儿抬头。
“我爹说,门不是见了就要推。”
“有些门,后面没人请你。”
秦正停了一下。
“这句我记下。”
赵雷小声道:“秦队已经从执法记录变成沈飞语录收藏了。”
白思思拉了他一下。
“你少说两句。”
沈灵儿看向杨密。
“娘,我们回去吃饭吗?”
杨密愣了一下。
“你还吃得下?”
沈灵儿点头。
“开门又不顶饿。”
何川:“……”
这孩子的情绪稳定,稳定得让成年人羞愧。
当天晚上。
节目组紧急开会。
老戏楼任务取消。
所有行程重新调整。
秦正安排便衣跟隨,但不干涉拍摄。
导演坐在小区活动室里,盯著任务表,半天没敢抽籤。
赵雷靠在椅子上。
“导演,要不明天我们体验一个安全点的。”
何川问:“比如?”
赵雷认真道:“睡觉。”
白思思:“你那叫职业病。”
陈豆豆举手。
“我想跟灵儿一组。”
林嘉立刻按住他的手。
“不,你不想。”
陈豆豆小声道:“我想安全。”
林嘉沉默。
这个理由她已经反驳不了。
杨密看著沈灵儿。
“明天如果任务不合適,我们就不录。”
沈灵儿点头。
“娘说了算。”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但不能太怂。”
杨密捏了捏她的小脸。
“你说谁怂?”
沈灵儿立刻改口。
“我爹怂。”
弹幕笑疯。
“沈飞风评持续被女儿迫害。”
“人在家中坐,怂从天上来。”
“杨密笑了,危机解除一半。”
第二天上午。
节目继续。
何川站在白板前,笑得比昨天谨慎十倍。
“各位家庭,考虑到安全因素,节目组重新安排今日职业体验。”
“全部为社区生活服务类。”
“绝不涉及危险场景。”
赵雷举手。
“何老师,这话你昨天也差不多说过。”
何川看他。
“你闭嘴。”
弹幕刷屏。
“何老师真实了。”
“这节目终於不装了。”
四组开始抽籤。
周沉一家抽到花店帮工。
赵雷一家抽到社区理髮助理。
陈浩一家抽到洗车工。
最后轮到杨密和沈灵儿。
何川屏住呼吸。
导演也屏住呼吸。
沈灵儿伸手抽出卡片。
她看了一眼,递给杨密。
杨密低头。
废品回收站帮工。
活动室安静了两秒。
赵雷拍手。
“安全!”
何川长出一口气。
“这个真的安全。”
沈灵儿抬头。
“废品?”
何川点头。
“就是帮叔叔阿姨分类纸箱、塑料瓶、旧电器。”
沈灵儿想了想。
“这个我会。”
杨密问:“你又会?”
沈灵儿理直气壮。
“我爹说,破烂里有钱。”
何川嘴角一抽。
“沈先生还挺接地气。”
上午十点。
节目组到了社区旁边的废品回收站。
院子不大。
左边堆纸壳,右边堆塑料瓶。
最里面摆著一台地磅和一桿旧电子秤。
老板姓马,四十多岁,穿著灰背心,手里夹著烟。
他看见摄像机,笑得很热情。
“明星也来收废品啊?”
杨密笑了笑。
“体验生活。”
马老板看向沈灵儿。
“小朋友,別乱跑,这里东西脏。”
沈灵儿看了一圈。
“脏不要紧。”
马老板一愣。
沈灵儿接著说:“別黑就行。”
马老板脸上的笑停了半秒。
直播间立刻精神。
“来了,她一开口我就知道有事。”
“废品站老板危。”
“黑秤雷达启动。”
何川赶紧圆场。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马老板把几袋塑料瓶推过来。
“今天任务简单。”
“你们把瓶子按透明、彩色、带油污分开。”
“纸壳压平。”
“算工钱,一小时三十。”
杨密点头。
“可以。”
沈灵儿已经蹲到纸壳堆旁边。
她抽出一张快递纸箱,看了看胶带。
“这个不能直接压。”
马老板皱眉。
“怎么不能?”
沈灵儿把纸箱翻开。
里面夹著一只旧充电宝。
外壳鼓起。
杨密脸色一变。
“这是不是危险?”
秦正安排的便衣立刻走近。
马老板连忙说:“哎呀,谁扔里面的,我没注意。”
沈灵儿看他。
“你不是没注意。”
马老板脸色一僵。
“小朋友,你別乱说。”
沈灵儿指著纸箱边缘。
“你刚才搬它的时候,避开了这一角。”
“你知道里面有东西。”
马老板笑不出来了。
弹幕炸了。
“废品站也能查案?”
“不是案,是安全隱患。”
“鼓包充电宝真危险,会炸的。”
杨密沉下脸。
“马老板,这种东西不能混在纸壳里吧?”
马老板挠头。
“我就是想著一会儿单独挑出来。”
沈灵儿说:“你想压完再挑。”
“压坏了就冒烟。”
马老板闭嘴。
何川赶紧让工作人员把充电宝交给社区处理。
任务继续。
沈灵儿没再说话。
她开始分瓶子。
透明瓶一袋,彩色瓶一袋,油污瓶单独放。
动作很快。
陈豆豆洗车那边还在跟水枪搏斗。
赵雷理髮助理那边已经把围布系反了。
周小鱼在花店认真修叶子。
直播间四分屏里,沈灵儿这边最像上班。
杨密看著她。
“你爹还教你收废品?”
沈灵儿点头。
“他带我捡过瓶子。”
杨密愣住。
“什么时候?”
沈灵儿想了想。
“你拍戏的时候。”
杨密深吸一口气。
沈飞。
你真行。
直播间笑疯。
“杨密:我在红毯,你们父女在捡瓶子?”
“沈飞育儿课程再次刷新。”
“破烂里有钱,诚不欺我。”
一小时后。
马老板开始称重结算。
纸壳三十六斤。
塑料瓶二十二斤。
旧铁件九斤。
马老板看了一眼电子秤。
“一共八十六块。”
沈灵儿抬头。
“不对。”
马老板脸色又僵了。
“小朋友,哪不对?”
沈灵儿指著秤。
“纸壳少了六斤。”
马老板笑了。
“你还能看出重量?”
沈灵儿说:“能。”
马老板摊手。
“那你说多少?”
沈灵儿拍了拍纸壳。
“四十二斤上下。”
马老板脸沉下来。
“你这是砸我生意啊。”
杨密走到女儿身边。
“马老板,復称一下。”
马老板不愿意。
“明星也不能欺负小本买卖吧?”
沈灵儿抬头。
“我爹说,小本买卖可以赚辛苦钱。”
“不能赚昧心钱。”
院门口几个来卖废品的大爷大妈停住了。
“咋了?秤有问题?”
“我上次来就觉得少。”
“马老板,你给人家復称唄。”
马老板被围住,只能把纸壳重新放上地磅。
显示:四十二点五斤。
现场安静。
弹幕直接滚屏。
“又是黑秤!”
“她怎么连纸壳重量都能估?”
“沈飞:废品回收专业课。”
马老板急了。
“这地磅刚才没归零!”
沈灵儿走过去,蹲下,在地磅旁边按了两下。
显示屏跳了一下。
归零后又变成负六斤。
何川看懂了。
“你提前扣了六斤?”
马老板脸色涨红。
“机器故障!”
沈灵儿伸手从地磅下面摸出一枚小磁铁。
“故障长得挺圆。”
院子里瞬间炸锅。
“黑心啊!”
“怪不得每次都少!”
“退钱!”
马老板慌了。
“別拍了!別拍了!”
摄像师往前一步。
拍得更清楚。
秦正安排的便衣直接亮证。
“市场监管马上到。”
马老板腿都软了。
杨密看向沈灵儿。
“你早看出来了?”
沈灵儿点头。
“他鞋边有铁粉,手上有磁味。”
“还有,他看秤的眼神不像看工具,像看老婆。”
何川:“?”
赵雷在远处听见,差点把剪刀掉地上。
“这形容,沈先生教的吗?”
沈灵儿摇头。
“我自己想的。”
杨密扶额。
这还不如沈飞教的。
结算重新算。
纸壳四十二点五斤。
塑料瓶二十二斤。
铁件九斤。
再加上安全隱患举报奖励,社区当场给了二百元公益补贴。
杨密组今日收入:二百六十八元。
虽然比不上前面一万。
但弹幕更乐。
“这才是职业体验!”
“沈灵儿收废品都能帮大爷大妈追回公道。”
“別的孩子赚工钱,她整顿行业。”
马老板被带走前,还不服气。
“小丫头,你到底谁教的?”
沈灵儿把手套摘下。
“我爹。”
马老板一噎。
现在这两个字,已经快成节目里的最高解释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