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请!”
苏川恍若未闻,依旧笑呵呵的在前引路。
牧阳也没有停下。
穿过门廊,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宽敞的院子,院子中央铺著大块的青石板。
院子四角种著几棵石榴树,树上掛满了红艷艷的果实,在阳光下,呈现出万物竞发、生机勃勃的景象。
但就在这树下,却不时的响起煞风景的抽打声。
牧阳闻声看去。
只见一个身著绣缎锦袍、面容富態的中年男人,正手持一根乌黑暗沉,满是倒鉤的铁鞭。
在他身前,是一个全身上下都被铁索捆缚,嘴里还横著一根烧红铜棍,满是是伤,奄奄一息的......
驴妖?
那驴妖体型庞大,约莫两丈之高。
每次铁鞭落下,都会皮开肉绽,鲜血飞溅,黑短毛髮如柳絮一般飘飞在半空。
看清这一幕后,牧阳一愣。
他有想过很多情况,比如苏川勾结妖物,引他进来是为了伏杀。
比如苏川抓出妖物,进来是想交给他。
又或者单纯的抓住妖物,关押在这里,以作他用。
唯独没想到,会有人抓住妖物后,用鞭子抽打泄愤。
而且......
牧阳扫了一眼驴妖那不断流血的下体。
这是什么仇什么怨,下手挺狠啊!
而在驴妖不远处,还有一个粗木打造的囚牢。
牢里蜷缩著一个女人。
她衣衫襤褸,蓬头垢面,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布满脓疮和溃烂的伤口,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她眼神呆滯无神,瞳孔涣散,像是没了灵魂的木偶,只剩下喘息的本能。
而在囚牢不远处的树荫下,则坐著一个青年。
他端著茶盏,饶有兴趣地看著这被抽打的驴妖,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除了这三人一妖外,在院子角落处,还有一个面容枯瘦的老者。
他双手拢在袖中,微微佝僂著背,看上去毫不起眼。
牧阳的视线扫过四人。
两个四阶,一个三阶,一个没有修为。
没有修为的是那个被关在囚牢里的女人。
三阶的是那个动手的富態中年。
喝茶青年和枯瘦老者,身上皆有真气波动,是凝气境武者。
在看到被苏川引进来的牧阳后,青年和中年的视线一同射来。
枯瘦老者也是微微眯眼。
“苏庄主,可否为我解惑?”
牧阳不急不缓,问向苏川。
看著不像是故作镇定的牧阳,苏川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愣。
他还以为牧阳看到这一幕,会被嚇一跳。
只能说,不愧是从小地方杀出来的,天赋高不说,胆气也足。
只可惜,太过年轻气盛,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心中感嘆几句后,苏川上前一步,依旧是笑容满面的介绍道:“这位是八方商会的会长,苏海苏会长,咱们这个苏家庄,便是苏会长的產业。”
顿了顿,他又指向正手握茶杯的青年:“这位是咱们平威鏢局的少东家,鲍平鲍大人!”
八方商会,会长苏海。
平威鏢局少东家,鲍平。
苏婉清的父亲和他的帮手?
听到这两个名头,牧阳心中瞭然。
怪不得他感觉苏川不对劲,原来这里是给他设的局。
这可真是......
太美妙了!!
一只能帮他“清空”装备栏的四阶驴妖,一个鏢局的少东家,一个商会的会长。
这么多“大人物”,想来他们的收藏肯定很丰厚吧!
牧阳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本来他都做好了隨便收穫只一二阶妖物的打算。
没想到峰迴路转,捡到条大鱼!
果然,没事出来溜达溜达是正確的!
“这人怕不是眼睛瞎,看不清局面?”
看著眼眸愈发炙热的牧阳,苏川和鲍平两人皆是一愣。
那面容枯瘦的老者也微微皱了皱眉。
一个新晋的四阶武者,被他们两个四阶武者围著,不跑就算了,竟然还兴奋?
要么是脑子不好,要么就是醉心战斗的武痴。
好吧,后者听起来也像是脑子不好。
苏海没有在意牧阳的表情变化。
好一阵发泄后,他气喘吁吁的將铁鞭扔到地上,抬起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著牧阳。
“你就是牧阳?”
苏海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也没有眼眸赤红的呼喊著拿下牧阳。
他就像是看著一个猎物,一个和那牢里女人一样,隨时都能被他捏死的囊中之物一般,眼神平静。
他甚至没有给牧阳说话的机会,只是自顾自的说著:“你说,一个死了女儿的父亲,给他的孩子报仇,是不是天经地义?”
“你说,我的女儿明明乖巧懂事,为什么会遭遇不幸?”
“你说.....”
苏海像是沉浸在一种缅怀的情绪里,开始不断的抒发。
苏川似乎也被情绪感染,忍不住低头嘆息。
然而,就在这时。
“砰!!”
苏川身侧的石板骤然响起一阵炸裂声音。
只见刚刚还站在他身边的牧阳,竟如箭矢窜出。
掛在他腰间的乌金四棱鐧,不知何时被他握於掌心,直取苏海头颅。
“既然你这么想她,不如亲自去陪她!”
牧阳声音平静,但他手中的乌金四棱鐧裹挟的劲风,却相当狂暴。
苏海甚至来不及做出什么回应。
就见他的脑袋凌空爆开,红黄之物,喷溅一地。
苏海的无头尸身晃了晃,像是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鲜血从那空无一物的脖颈处汩汩涌出,在青石板上匯成一片刺目的红。
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苏川瞪大了眼睛,僵在原地。
还在思考事后要不要找苏叔多要些报酬的鲍平,也猛地从木椅上站起来。
茶盏脱手落地,摔得粉碎。
他怎么敢的!?
他竟然敢先动手!
面容枯瘦的老者瞳孔一缩,苍老浑浊的眼眸,杀意顿现。
木牢里活死人一样的女人,似乎有了反应,身子微微颤抖,发出嗬嗬声,不知是哭还是笑,
牧阳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只是手腕一抖,將鐧身上的血肉甩落。
动作隨意得像是在抖落油伞上的水珠。
他看向几人,一字一句,语气平淡:
“打之前还唱一段,什么臭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