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庄外,约莫几里处。
牧阳勒紧韁绳,翻身下马,將小黑安置在官道旁的一处林荫里。
“你在这等我。”
“呼嚕~~”
小黑打了个响鼻,乖巧的低头休息。
安置好小黑后,牧阳便沿著官道开闢出来的辅路,向苏家庄走去。
约莫一刻钟左右,苏家庄,映入眼帘。
说它是庄子,其实有些不太准確。
高达两丈有余的土木围墙,墙头每隔几步就插著一根削尖的木桩,像是一排排参差不齐的獠牙。
围墙上还有人在来回走动,身后背著弓,腰间別著刀,手里还握著木桿长枪,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墙外的林地。
与其叫它苏家庄,不如说是苏家堡更为准確。
“还挺气派......”
牧阳扫了一眼,巡逻的青年虽然身高体壮,但实际並未入阶,大多只是有把子力气的普通人。
入了阶的只有几个看上去像是领队的人。
考虑到这只是外围巡逻的,显然庄子里还有更强的武者。
怪不得苏家庄对於妖物出现一事並不紧张,只是隨意派了个人去报案。
原来是自备武装,不惧妖物。
只不过,如此推算的话,那妖物的等级估计也不会太高。
估计也就二三阶而已。
“算了,聊胜於无。”
牧阳暗嘆一声后,没有急著进入苏家庄,而是照例在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激活了敏锐嗅觉词条。
本来看这庄子戒备森严,牧阳也没抱什么希望。
然而,就在他鼻翼微颤间,一抹妖物特有的气息,如缕缕丝线,涌入鼻腔。
而且,那味道还不淡,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浓郁。
就好像,刚刚才有妖物从庄子的门口,大摇大摆走进去一般。
“有意思。”
牧阳感觉自己可能推测有误,这苏家庄貌似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暗暗运转寻踪术,指尖一勾,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白色气息从空气中凝聚,落入他的指间。
那是门前妖物残留的气息。
气息指向很明確,径直朝著庄子中心位置延伸,而且看其尖细程度,大概率离得很近。
估计这会还在庄子里。
“又是人妖勾结?”
牧阳眉头微蹙。
吃人的妖物,竟然有这么多人敢勾结,究竟是胆大包天,还是被逼无奈?
牧阳想到了被他亲手灭掉的王家和胡家。
具体如何,只有进去看看才能知道。
念及於此,牧阳从林间走出,向著苏家庄大门走去。
苏家庄的大门不算很大,只有约莫丈高,门前有两个身披锁子甲,手持铁枪的中年男子。
从气息上来看,是入了阶的皮肉境武者。
除了两个看门的,还有一个穿著一身灰色短打,腰间扎著宽厚牛皮腰带,面相颇为方正的中年。
他站在门前,似乎是在和二人閒聊,但视线总是不自觉的向庄外瞟,像是在等什么人。
见到牧阳走过来,那中年男人先是眉头一蹙。
但在目光扫过牧阳腰间的乌金四棱鐧,以及胸口印著的朱红色“斩”字后,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他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大步迎了上来。
“哎呀,这不是斩妖司的大人么!”
他拱手作揖,语气恭敬中又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惊喜:“在下苏川,苏家庄庄主,不知大人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无妨。”
牧阳摆了摆手,开门见山道:“听说你们庄子有人失踪,我恰好路过,来看看。”
“大人为民除害,不辞辛劳,真乃我辈楷模!”
苏川笑呵呵的恭维一句,而后继续道:“既如此,大人不妨先进我这庄子歇歇脚,喝口热茶,我再详细跟您说说有关妖物的事情?”
“嗯。”
牧阳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苏川有点不对劲。
按理来说,对方作为庄主,如果勾结妖物,看到他一个穿著斩妖司制服的人出现,不应该是害怕、慌张、又或者是考虑如何將他送走或者坑杀。
但他却表现得很热情。
热情得有些不像话。
有点像他刚刚觉醒装备栏那天,遇到的黄老登。
难道是他想多了,其实不是苏家庄勾结妖物,而是他们抓住了妖物?
牧阳看了眼苏川,三阶修为,不算高,但放在一个庄子里,已经是顶尖高手了。
若是他带齐足够的人手,去捉一只二三阶的妖物,也並非难事。
“大人还请隨我来!”
牧阳思考之时,苏川笑著做了个请的手势。
牧阳抬脚,跟著苏川走进庄子。
穿过高大的木门,庄內的景象与外面截然不同。
灰色石板铺就的主路笔直的延伸向庄子深处,路两旁是整齐排列的青砖瓦房。
偶尔有几间茅草屋夹杂其间,但也都修葺得规规整整。
路上来来往往的庄民衣著合身,面色红润,还有说有笑,看到带著牧阳的苏川,都会停下问声好。
完全不似当初胡家那般,被妖物控制的高压场景。
“难道真是我猜错了?”
牧阳心中暗自嘀咕一句。
不管了,先看看那妖物的情况再说。
牧阳不著痕跡的看了眼指尖,那缕气息所指的方向,恰好与苏川领路的方向一致。
实际情况究竟如何,只能等他看到妖物才能知晓。
“大人,您別看咱们苏家庄不大,比不上郡城繁华,但放眼周边,也算得上安居乐业,寻常小妖根本伤不得我们。”
“我估计,那妖物应该是流窜到附近的野妖,之后还劳烦大人帮帮我们!”
苏川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著。
牧阳没有搭话,只是偶尔点头算作回应。
不一会,两人便顺著灰石板路,来到一座和周围建筑格格不入的府邸面前。
抬头是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苏府”二字。
牌匾四周,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占地极广,门前的台阶更是足有五级。
这规模,与其说是庄子里的宅院,不如说是郡城里的豪绅府邸。
不对,郡城里豪绅可不敢如此张扬。
只能说,果然是乡里出豪族啊!
“啪——啪——啪——”
就在牧阳打量苏府的时候,一阵极其细微的、像是鞭子抽打皮肉的声音,从府邸深处隱隱约约地传了出来。
节奏时快时慢,听起来不像是在修炼鞭法,更像是在发泄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