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星辰娱乐魔都总部,顶层会议室。
气氛热烈如火。
顾阮星穿著一身干练的女士西装,將一份排片计划表“啪”地一声甩在会议桌上。
纸张在光滑的实木桌面上滑出一段漂亮的弧线,精准地停在江亦辰面前。
“七月一號。”顾阮星双手撑著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烈焰红唇勾起,目光灼灼地看著江亦辰,“暑期档黄金开局,全国院线的態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就差把『諂媚』两个字写脸上了。”
“首日排片率,直接给到了百分之三十五!”
陈浩坐在旁边,激动得脸颊涨红,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一个劲地搓著。
他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眼底却燃烧著比探照灯还亮的亢奋光芒。
“百分之三十五啊!”陈浩没忍住,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发出的巨响让所有人都看向他,“辰哥,这数字……咱们这是要起飞了!”
江亦辰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修长的手指间转著一支钢笔,姿態閒適。
笔尖在他指间灵活翻飞,映出他平静而深邃的眼眸。
“七月一號,可以。”江亦辰微微点头,似乎对这个惊人的数字早有预料,“刚好赶上学生全面放假。”
他话锋一转:“路演计划定了吗?”
陈浩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列印得厚厚的行程单。
“定了!辰哥你看!”
“全国三十个重点票仓城市,我和老徐他们兵分两路,连轴转!保证每个城市的首映日都有主创在场!”
“只要能把票房拉上去,別说连轴转,让我睡桥洞啃馒头都行!”
江亦辰被他这副拼命三郎的架势逗乐了,摆了摆手。
“行了,別搞得那么惨烈。”
“宣发费用管够,路演期间的食宿、安保,全部按最高標准走。”江亦辰停下转笔的动作,將钢笔篤定地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响,“我要的是口碑彻底引爆,是观眾对电影本身的认可,不是让你们出去卖惨博同情。”
顾阮星撩了一下耳边的性感捲髮,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自信弧度。
“放心吧,江大老板。”
“公关部已经全员待命,二十四小时轮班。只要电影一上映,各大平台的影评引导和口碑舆情监控会瞬间跟上,保证热度只增不减。”
会议结束。
陈浩和顾阮星各自风风火火地去忙碌了。
江亦辰也回到自己在魔都麒麟戏社的房间里。
他刚为自己倒上一杯温水,准备小憩片刻。
“咚、咚咚。”门被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响。
江亦辰头也没抬,眼皮微闔。
“进来。”
门锁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转动声。
一道黑影如狸猫般侧身闪了进来,动作快得不带半点风声。门在他的身后被悄无声息地带上,仿佛从未开启过。
来人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休閒卫衣,头戴一顶压得极低的黑色鸭舌帽。
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干练而锋利的脸。
利落的寸头,眼神极度清亮,走路时脚跟落地微乎其微,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机警。
正是江亦辰在麒麟戏社的六师弟,侯飞。这小子从小练的是武行里的轻功和猴戏,身手极其灵巧,最擅长追踪和潜入。
“三哥。”侯飞喊了一声,两三步就躥到茶几前。
他毫不客气地捞起桌上半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口,喉结快速上下翻滚。
江亦辰靠在沙发背上,掀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尾巴甩乾净了?”
侯飞將喝空的瓶子隨手一捏,捏成一团废塑料,反手精准地投进了两米开外的垃圾桶里。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拉过一把椅子反著坐下,双臂搭在椅背上。
“三哥你这是寒磣我呢?白家养的那几个草包保鏢,跟戏台上的木桩子没两样。我盯了他们大半个月,他们连我长圆是扁都没看清。”
江亦辰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烟,扔过去一支。“说正事,白律师那边怎么说?”
之前白婉仪决定要查白家黑料时,和江亦辰沟通过,江亦辰那时便让侯飞配合对方了。
提到正事,侯飞收起了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嬉笑,神情严肃起来。
“白律师確实是个人物。”侯飞用打火机点燃香菸,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都带著一股冷冽,“她给的线索极为精准。”
他没有直接掏u盘,而是从贴身的內兜里摸出一个平板电脑,解锁后递给江亦辰。
“三哥,你先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张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这半个月,我和白律师派来的人,顺藤摸瓜摸了白砚秋在海外的三个皮包公司。这小子手脚脏得很!”
侯飞指著屏幕上的几个节点,“辉煌娱乐这几年所谓的高成本s级网剧,帐目全是假的。他们通过虚报群演费用、后期特效成本,甚至凭空捏造供应商,把大量资金洗到了这几个海外的私人帐户里。”
江亦辰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色u盘上,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眼神愈发冰冷。
“只有这些?”江亦辰问。
“重头戏在后面。”侯飞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什么绝顶机密,“白家老爷子现在身体不行了,白氏集团內部几个叔伯都在抢班夺权。白砚秋为了巩固自己在家族里的地位和现金流,私下里挪用了辉煌娱乐將近三个亿的公款!”
他划开下一张图片,是一张转帐回执单的扫描件。
“这笔钱,被他拿去补了在海外赌场欠下的一个大窟窿。白律师那边已经拿到了银行相关的转帐回执单复印件,人证物证俱全!”
江亦辰拾起桌上的加密u盘,在指尖轻轻转动,上面似乎还带著侯飞的体温。
“白律师的原话呢?”
侯飞清了清嗓子,刻意模仿著白婉仪那种清冷平稳的语调:“白律师说,『现在这些材料,足以让白砚秋进去喝一壶,但还不够把他和辉煌娱乐彻底按死。打蛇打七寸,要想让他永不翻身,还需要他那家核心財务公司的原始台帐。』”
“她让我们別急著掀桌子,等一击毙命的机会。”
江亦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魔都的灯火如织,车水马龙,繁华之下暗流涌动。
“小飞。”江亦辰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在房间里迴响。
“三哥你说。”
“这阵子你辛苦点,继续跟白婉仪的人配合。重点盯死白砚秋身边那个叫王建业的副总。这种做脏帐的事情,白砚秋不可能亲自下场签字,王建业手里绝对有备份,甚至……原始帐本就在他手上。”
侯飞站得笔直,將头上的鸭舌帽重新扣好,帽檐压住了他锐利的眼神。
“明白了。只要那孙子敢把原始台帐藏在魔都或者京城,我就是掘地三尺也给您弄出来!”
“注意安全。”江亦辰回过身,拍了拍师弟的肩膀,语气里多了一丝暖意,“遇到麻烦让白婉仪走法律程序兜底,你別动手。咱们是正经戏社出来的,学的不是打打杀杀,別脏了手。”
侯飞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放心吧三哥,咱戏班子教的功夫,主要是用来逃跑和防身的,我惜命著呢。”
说完,他拉开门,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外面的走廊,仿佛从未出现过。
江亦辰回到办公桌前,將那个黑色的加密u盘锁进了保险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