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柜的暗锁发出咔噠合拢的声响。
江亦辰把钥匙揣回兜里,顺手拉开了窗帘。
魔都的夜景被挡在窗外。
既然院线排片和前期宣发已经全部铺开,电影那边基本不用他再跟著熬大夜了。
前阵子天天盯著剪辑和审核,骨头都快生锈了。
也是时候乾乾自己的老本行了。
江亦辰走到宽大的工作檯前,顺手按开了电子琴的电源。
他拉开抽屉,摸出一厚沓崭新的五线谱,还有几支削得尖细的铅笔。
他略微思索,笔尖落在第一张谱纸的页首。
写下四个字。
烟花易冷。
这首歌的旋律极其古典,主歌低回婉转,副歌孤寂清冷。
江亦辰低著头,笔尖在五线谱上飞快滑动。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
他一边写,一边用左手在琴键上轻轻勾画出大提琴和二胡的交错旋律线。
写完第一首,他连水都没喝一口,直接抽出了第二张纸。
红尘客栈。
这首歌的侠骨柔情更重,古箏与琵琶的编曲要求极高。
“剑出鞘恩怨了,谁独醉江湖外——”
“我只求今朝拥你,入怀抱——”
........
江亦辰下笔如有神助。
脑海中前世那些经典的旋律,被他一笔一笔转化成这个世界的音符。
第三首,娘子。
这绝对是华语r&b融合传统国风的开山鼻祖级別作品。
极具顛覆性的切分音,配上古典味极浓的词句,足以让现在的乐评人听得头皮发麻。
第四首,菊花台。
........
江亦辰一直写到后半夜。
当最后一串悽美的尾奏和弦落在纸面上时,他才放下有些发酸的手腕。
大提琴的厚重,葫芦丝的淒婉。
四首经典,全齐了。
就在这时,工作檯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可爱的卡通头像。
许知柚。
江亦辰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
他接通语音,把手机夹在肩颈处,顺手整理著桌上的谱纸。
“许大小姐,大半夜不睡觉,准备修仙啊?”
电话那头立刻传出女孩委屈巴拉的声音。
“江亦辰!我饿了!”
许知柚的声音软绵绵的,带著点刚在床上打过滚的鼻音。
“家里晚上没留夜宵?”
“阿姨做的大补汤太油腻啦,不想喝。”
许知柚在电话那头哼哼唧唧。
“我想吃你前天带我去买的那家烧烤,要多放辣!”
江亦辰捏了捏眉心,嘴角却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等著。”
江亦辰只说了两个字,直接掛断电话。
他换了件黑色的连帽卫衣,抓起车钥匙出门。
四十分钟后。
许家庄园后院的侧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
许知柚穿著粉色的草莓睡衣,脚上踩著一双毛绒拖鞋,贼头贼脑地探出脑袋。
看到靠在车门上的江亦辰,她大眼睛瞬间亮了。
“算你来得快!”
她一阵风似的跑过去,直接扑进江亦辰怀里,顺手抢走他手里的打包盒。
江亦辰顺势揽住她的腰,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软肉。
“小心点,別把你爸那些保鏢招来,以为我半夜进屋偷人。”
“借他们俩胆子也不敢管本小姐的事!”
许知柚得意地扬起下巴,拉著江亦辰坐进车后座。
车厢里很快瀰漫开浓郁的烤肉香气。
许知柚毫无千金大小姐的包袱,捏著羊肉串吃得满嘴流油。
吃饱喝足,她满足地靠在江亦辰肩膀上,抓著他宽大的手掌过来给自己擦嘴。
“你在写新歌啊?写得怎么样了?”
“还不错。”
江亦辰任由她抓著自己的手指玩闹。
“明天拿去工作室做编曲,下个月就能进录音棚。”
许知柚大眼睛亮晶晶的,仰起头在他下巴上重重亲了一口。
“江大製作人真厉害!”
“那是。”
江亦辰顺手把人往怀里兜了兜。
“吃饱了就赶紧回去睡觉,眼圈黑得像熊猫。”
许知柚赖在他怀里不肯动,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子。
“再抱五分钟嘛。”
........
七月的时间,就在江亦辰两头跑的日子里飞快流逝。
白天,他在魔都的录音棚和製作室里带著乐手死磕编曲。
晚上偶尔被许知柚一个电话叫出去,陪著这位大小姐逛夜市、吃路边摊。
苏瑶把工作室的日常运营打理得井井有条。
乐手团队和后期人员全部到位。
《烟花易冷》和《菊花台》的小样製作进度极快。
整个麒麟娱乐,都在有条不紊地搞著自己的业务。
而外界的舆论和热度,已经在各大社交平台发酵到了顶点。
...........
七月一號。
暑期档的第一天。
魔都最大的星河国际影城,大厅里人满为患。
空气里混杂著黄油爆米花和可乐的甜腻味道。
巨型led屏幕上,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著《我不是药神》的终极海报。
徐崢崢饰演的程勇站在正中间,周围是王川、张雨那些眼眶通红的小人物。
取票机前排著长龙。
很多都是带著长辈和家人一起来看的普通观眾。
早上九点。
第一场首映排片正式检票。
检票口挤满了拿著电影票的人群。
三號巨幕厅,四百座满员。
连第一排最偏僻的角落都坐得满满当当。
灯光彻底暗下去。
大屏幕亮起,龙標闪过。
开场就是印度神油店那昏暗逼仄的镜头。
徐崢崢顶著稀疏的头髮,在烟雾繚绕的屋子里跟房东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