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寻走下车。
金髮被打理得一丝不苟,全数向后梳起,露出饱满流畅的额头,头顶隨意架著副黑墨镜,衬得整张脸轮廓锋利又张扬。
他唇间叼著一支烟,星火明灭,烟雾漫过利落的下頜线,懒懒散散,却裹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狂劲。
他是真的生得好看,眉眼锋利,鼻樑高挺,骨相极具攻击性,像一头圈不住、驯不服的野狼。
一个月前挨了那一刀,道上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虚弱、会示弱,可此刻站在这儿的江野寻,半分颓態都没有。
他的身姿依旧挺拔,神態依旧囂张,根本挡不住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轻狂。
刘强、张帆紧隨其后下车,身后跟著一群南区的弟兄,个个气势沉冷,齐齐护在江野寻身侧,气场瞬间压满整条街口。
而庭院门口,早站满了北区的人。
一个个眼神冷厉,眼神死死锁著他们,手都暗暗按在腰侧,绷得死紧。
谁都清楚,这位南区江三爷,今天不是来喝茶的,是来找事寻仇的。
江野寻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那些人。
他微微偏头,指尖捻下烟,漫不经心吐出一口白雾,唇角勾著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股子桀驁不驯、无法无天的劲儿,半点没改,也半点没藏。
而此时,眼前这座日式庭院的木门,大大敞开。
没有遮掩,没有试探,摆明了是陈金红的坦荡,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她就在里面等著,江野寻敢踏进一步,就得接住她这位北区大佬的全部威压。
江野寻叼著烟,脚步散漫,却每一步都带著压人的气场,带著刘强、张帆一眾人径直往里走。
一路穿庭过院,石板路清冷空旷,枯山水石景死气沉沉,两侧连个拦路的人都没有,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直抵最內侧那间巨大的日式主室。
房间开阔敞亮,地板铺著整齐的榻榻米,中央摆著一张深色矮几,四周没有多余装饰,空旷得让人发慌,却处处透著一股沉淀多年的压迫感。
正中央的软垫上,坐著一个人。
是陈金红。
中年女alpha,身形高大魁梧,浑身都是横肉。往那儿一坐就像一座沉山,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头黑髮高高盘在头顶,露出整张饱满凶悍的脸,眼角斜挑,慢悠悠上下打量进门的江野寻。
从上到下,扫过他那头张扬扎眼的金髮,扫过他架在头顶的黑墨镜,扫过他一身黑衣黑裤挺拔冷硬的身形。
最后死死落在他那张桀驁不驯、半点不服软的脸上。
没有客气,没有寒暄,没有半分忌惮。
她在三不管横行了几十年,从来都不屑於跟背靠首府攀关係的人打交道。
陈金红眼皮半抬,语气沉冷,带著居高临下的威压,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江老三,我已经打算划出北区三条街给你,也会把我那不成器的弟弟绑去你南区登门赔罪,禁足他一年。”
“这事,我陈金红自认给足了你面子。”
“你今天带这么多人闯我地盘,是铁了心不给我留半点台阶?”
空气瞬间绷到极致。
一屋子北区心腹眼神阴鷙,死死盯著江野寻,手全都扣在腰间器械上,只等陈金红一声令下,立刻就会扑上来。
江野寻就站在主室的门口,不往前踏一步,也绝不后退半寸。
身后一眾南区兄弟沉默佇立,气场凝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整个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他既不打算落座,也不打算给陈金红半分体面。
来寻仇的人,不需要坐敌人的地盘。
江野寻嗤笑一声,指尖隨意转著烟,眉眼间写满不屑与狂傲。
他抬眼,语气淡,却狠得扎人:
“面子不是你给的,是我自己拿的。”
“谁捅的我,今天就让谁滚出来见我。”
“你陈金红,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陈金红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狂態,脸上皮肉骤然一紧,原本就凶悍的眉眼更冷了几分。
她声音粗哑却沉,带著北区老牌狠角色的硬气,一字一顿:
“我陈金红在三不管待了几十年,从没见过有人闯我的地界,还敢站在门口跟我叫板的。”
“江老三,你真当你南区现在能压得住我北区?”
“我给你台阶,你不接。”
“那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敢不敢把北区闹个天翻地覆。”
江野寻吸了口烟,烟雾缓缓从唇角漫出,缠在脸侧,遮住眼底情绪。
“我江野寻做事,什么时候需要按照你陈金红的规矩来了?”
“我今天来,只要一个人。”
“你交,咱们好说。你不交——”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冷得发狠。
“这北区,我拆得起。”
陈金红猛地一拍身前矮几,震得桌上茶盏猛地一响,刺耳尖锐。
“放肆!”
“你真以为你背靠首府,就能在我北区横著走?”
“我给你三条街、赔罪、禁足,已经是三不管最大的诚意!”
“你非要揪著我弟弟不放,是想让南北两区所有人拿命陪葬?”
江野寻唇角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一点点收得乾乾净净。
一身散漫戾气尽数收敛,只剩彻骨的冷。
“诚意?”
他往前微微倾身,气场瞬间压得一屋子人呼吸一滯。
“我江野寻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谁动的手,谁来偿。”
“你拦一次,我便揭你一层皮。你拦两次,我直接踏平整个北区。”
全场瞬间死寂,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一屋子北区心腹个个脸色铁青,却没人敢先动。
谁都清楚,这位江三爷是真的敢做。
陈金红死死盯著他,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已经压到临界点。
她在三不管横行半辈子,从没被一个晚辈逼到这种进退两难的地步。
就在气氛绷到快要炸掉的瞬间——
侧面的木质拉门,被人从里面轻轻地拉开。
一道清瘦温顺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是陈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