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不见,陈明明还是老样子,半点没变。
他穿著一身乾净的白色休閒装,咖色短髮贴住额头,皮肤白净,眉眼看著格外温顺。
整个人软乎乎的,看著无害又乖巧,是那种任何人见了,都会下意识放下防备的omega。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副纯良无害的皮囊之下,藏著多么扭曲又疯狂的心思。
他是三不管北区的太子爷。
又是三不管“西区”,隱藏在幕后真正的负责人。
也是执念疯魔了整整三年,一门心思喜欢江野寻的人。
那晚动手,他要刺杀的目標从来不是江野寻。
而是突然冒出来、横插在两人之间、碍眼至极的傅璟宸。
是江野寻主动上前,硬生生替傅璟宸扛下了那一刀。
从头到尾,陈明明根本没想过要伤他分毫。
他的目光缓缓落向江野寻,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湿意,看著像下一秒就要落泪。
脚步轻缓,一步步往前走去……
刚才还温顺平淡的眸子,骤然泛红。
“哥哥……”
“对不起……”
“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
“所有事,都是我的问题……”
“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
一声声道歉,语气绵软颤抖,听得北区一眾心腹心头鬆动。
陈明明外表看著乖巧弱势,没有半分攻击性。
唯独眼底深处,压著浓烈扭曲的执念、近乎病態的占有欲,疯魔的念头压都压不住。
他喜欢江野寻。
喜欢到极端。
喜欢到偏执。
非要对方一辈子记住自己。
为了江野寻,他可以发疯,可以动手杀人,甚至不惜毁掉整个三不管。
就算被江野寻憎恨,他也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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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江野寻连恨他,都懒得恨。
江野寻盯著眼前这张乾净却满是虚偽的脸,面色平静无波。
没有心软,没有厌恶,没有烦躁,更谈不上恨意。
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毫无关係的陌生人。
在江野寻眼里,陈明明不配让他浪费半点情绪。
就连被记恨、被在意,对陈明明来说,都是一种奢望。
江野寻不多废话,抬手往后腰一摸,抽出一把冰冷的短匕。
刀身是冷钢锻造,刃口锋利,泛著刺骨寒光。
正是那晚,陈明明失手捅在他腹间的那一把。
“噹啷——”
刺耳的落地声骤然响起。
匕首被他毫不犹豫甩在陈明明脚边的榻榻米上,刀刃轻弹,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脸色骤变。
陈金红神情猛地一沉,当即就要起身:
“江老三——!”
江野寻眼皮都没抬,压根无视她的动静。
他的视线锁著陈明明,语气冷硬,锋芒刺骨:
“我江野寻,不要任何补偿,也不需要谁的假意道歉。”
“太子爷被关禁闭,是北区內部的事,和我毫无干係。”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地上那把匕首,语气强势决绝,没有半分退让:
“捡起来。”
“对准左腹。”
“位置、深浅,和你当初捅我的力道、分寸,一模一样。”
“自己动手。”
空气瞬间凝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明明垂眸,静静盯著脚边那柄泛著寒芒的匕首。
刀面上,还凝著早已干透、暗沉发黑的血跡,那是江野寻留下的。
片刻后,他缓缓抬头,眼尾通红,神情委屈又落寞。
可眼底深处,疯意彻底翻涌,藏不住半分病態。
他慢慢弯腰,伸手捡起那把匕首。
——全场瞬间窒息。
陈金红在江野寻话音落下的瞬间,猛地从软垫上起身。
身形魁梧,自带常年混黑道的压迫感,几步衝上前,直接將陈明明死死护在身后。
她宛如被触碰逆鳞的猛兽,横眉怒视门口的江野寻,浑身戾气暴涨。
“江老三!你別太过分!”
她嗓音粗哑,神色紧绷,满眼凶光。
“我一再退让,已经给足南区脸面,你非要逼死我弟弟?”
“他满心满眼都是你,喜欢你那么久!”
“江野寻,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屋內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两侧跪坐的北区心腹齐刷刷起身,动作整齐利落,指尖全部扣在腰间刀柄上,金属摩擦的锐响此起彼伏,杀机四伏。
一屋子人目光冰冷,死死盯住江野寻,只要陈金红一声令下,立刻就会动手。
同一时间,门外等候的刘强、张帆,带著南区弟兄瞬间戒备。
没人下令,所有人默契抽刀,半截寒光破鞘,冷光映亮走廊,气势凶悍,寸步不让。
两拨势力隔著一道门框,杀气狠狠相撞,整个空间的气氛彻底凝固。
江野寻孤身立在最前方,一身黑衣脊背挺直,面色冷淡,置身刀光剑影之中,依旧面不改色,连眼皮都未曾颤动一下。
陈金红挡在弟弟身前,半步不退,语气强硬又带著忌惮:
“刀是我弟弟动的,但你好好站在这里,没有性命之忧!”
“真要算帐,冲我来!断手断脚,我都认。”
“想动他一根手指头,绝对不行!”
她护短,也极度清醒。
omega体质本就偏弱,这一刀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明明,缓缓抬起手,轻轻按住了陈金红的胳膊。
力道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平静。
“姐。”
他声音依旧轻柔温顺,“你让开。”
陈金红一愣,满眼不敢置信:“明明,你別糊涂——”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
陈明明轻轻用力,將阻拦自己的姐姐缓缓推开。
重新站回人前,白净的脸上还掛著未消的红眼眶,看著依旧柔弱可怜。
但那双眸子,再也没有往日的温顺怯懦。
眼底深处,爬满清醒、偏执,还有深入骨髓的疯狂。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匕首,再抬眼,目光直直对上江野寻的视线,一字一顿,轻声开口,句句诛心:
“哥哥……”
“你让我捅这一刀。”
“是为了你自己当初受的伤……”
“还是,为了护著那个人?”
一句话落地,满室死寂。
周遭连一丝动静都消失殆尽。
江野寻的神色,在这一刻终於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有开口的打算。
他也懒得解释,懒得回应,不会承认,也绝不会否认。
面对这个问题,极致的漠视,就是他唯一的態度。
陈明明安静等了许久,始终没等来半个字的答覆。
下一秒,他低低笑了一声。
没有委屈,没有软弱,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病態又凉彻的冷笑,轻得像一阵冷风。
他懂了。
所有答案,不言而喻。
这一刀,从来不是算在他的帐上。
是江野寻,替傅璟宸討的。
眼底最后一点偽装的温顺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疯魔极致的释然与阴翳。
不等在场任何人出手阻拦,他手腕缓缓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