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陈金红出声,不等屋內任何人动弹。
陈明明攥紧匕首柄,手腕发力,快得只留下一道寒光。
“噗嗤——”
利刃入肉声格外清晰,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乾脆利落地,將匕首狠狠捅进自己左腹。
位置、深浅、角度,分毫不差,和那晚扎进江野寻身体里的完全一样。
鲜血瞬间浸透他穿的一身白,刺眼到让人不敢直视。
陈明明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却硬是撑著没倒。
他紧握著刀柄,视线从头到尾,牢牢黏在江野寻身上,眼尾泛红,唇角却勾起一抹病態又满足的笑。
“哥哥……我还你了……”
可江野寻,自始至终眉头都没皱一下。
眼底平静,没有震惊,没有不忍,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就像眼前这鲜血淋漓的一幕,根本无关紧要。
下一瞬,他只吐出一个字:
“走。”
话音落,他转身抬手示意兄弟们,没再看陈明明一眼,也没看满室惊怒的北区眾人一眼。
一身黑衣背影挺直,带著刘强、张帆及南区兄弟,转身就走。
屋內北区的人瞬间炸了锅,怒吼声一片。
“江野寻你站住!”
“放血!今天別想离开这里!”
一眾人纷纷拔刀,杀气冲天,自家太子爷在眼前自残,始作俑者却要全身而退,他们绝不肯罢休。
陈金红瞬间红了眼,当即往前冲:“江老三!我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她浑身戾气翻涌,满眼都是心疼与怒火,却在所有人要扑上去的剎那,被陈明明厉声喝止。
陈明明捂著流血的伤口,用尽全身力气,哑声却带著不容违抗的狠厉开口:
“我看谁敢动他!”
声音不算洪亮,却透著骨子里的疯戾与绝对威严。
陈金红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
看著弟弟身上不断渗出的血跡,又看著江野寻已经走远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她心疼得要命,却又无力反驳。
北区兄弟们喉咙里滚著怒,一个个拳头握紧,刀握得发白,指节泛青,却没人敢违背陈明明的命令。
只能眼睁睁看著江野寻的背影消失,气得浑身发颤。
陈明明捂著伤口,鲜血顺著指缝往下滴,落在榻榻米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他却始终望著门口的方向,直到江野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他眼底的疯意慢慢沉淀,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偏执。
江野寻坐回车里时,后背往椅背上一靠。
他没什么情绪,没有高兴,也没有报仇解恨的快意,连呼吸都平得嚇人。
张帆赶紧从前排给他点了根烟,小心翼翼递过去,小声问:
“三哥,咱回公司,还是去东区?”
江野寻指尖夹著烟,语气带著几分不耐:
“去个屁的东区。”
“找骂啊?”
他仰头吸了一口,烟雾顺著唇角漫出来,模糊了眼底的冷意。
“回公司。”
“收到,三哥。”
驾驶座的刘强不多问,脚下油门一踩,车子瞬间往前衝去。
江野寻抬手半降下车窗,风顺著缝隙往里灌,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了几缕,刮在脸上。
他连眼尾都没抬,任由风颳著脸,像在刮一些不想碰、也懒得碰的琐事。
身后一列车队跟著前车动,南区的兄弟一个个跟了上来,把北区的影子远远甩在身后。
车厢里一路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的风声。
刘强话少,全程开车只盯著路,目不转睛,一言不发。
张帆一会儿偷看刘强,一会儿又从反光镜瞟后座的江野寻,忍了一路,终究在红灯口憋不住,小声开口:
“刘强,这段时间,你把三哥带哪儿去了?”
刘强没说话,半个字都不肯透露。
三哥没吩咐的事,他的嘴比封了胶还紧。
江野寻视线从窗外飘回来,落在张帆脸上。
“怎么?出什么事了?”
张帆挠了挠头,硬著头皮开口:
“三哥,首府的那位傅先生,一直在找你。”
“他每天都会来一趟咱们公司,办公室都快被他坐穿了。”
“还有天猛大哥,也在到处找你,急得天天来公司骂人,说你一声不吭玩消失。”
“三哥……”
他还想继续说,却在对上江野寻视线的剎那,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不敢再多言。
江野寻没说话,指尖夹著烟,菸捲燃著的火星落在指尖,他却浑然不觉。
静静顿了几秒,指节不动声色地收紧了一瞬,却没多说一个字,没有解释半个月去哪了,只淡淡开口:
“大哥那边,等我见著他,我跟他说。”
车子继续往南区开,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暉透过车窗洒进来。
车队刚驶到北区与南区交界的公路上,前方路面忽然被堵得严严实实。
打头那辆银色豪车刺眼得很,车身鋥亮,价值不菲,车牌明晃晃掛著——首府·00001。
这是傅璟宸的专属车牌,整个首府,独一份。
后面一长串黑色豪车一字排开,直接横占了整条马路。
是傅璟宸刻意清场,专程在这里堵他。
所有车灯全开,强光直直打在他们的前挡风玻璃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囂张又霸道,摆明了要把他们拦在此地,寸步不让。
张帆猛地回头看向江野寻:
“三哥……是、是首府那位的车!”
江野寻坐在后座,指尖夹著烟,烟雾漫过冷傲的眉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指尖弹了弹菸灰,语气轻描淡写,却带著破釜沉舟的狠劲,没有半分犹豫:
“刘强,撞上去。”
“直接撞开,穿过去。”
傅璟宸非要堵路,那他就撞开。
用最直接的方式,撕破对方的阻拦。
硬闯过去,这是江野寻的性子,寧折不弯,绝不服软。
刘强握紧方向盘,没有丝毫犹豫。
他只听江野寻的命令,沉声应下:
“是,三哥。”
油门直接踩到底,引擎发出狂暴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疼。
车身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往前衝去,速度快得惊人。
张帆嚇得魂都嚇飞了,脸白得像纸,猛地回头抓住扶手,声音都破音了:
“三哥!那是傅先生啊!真撞啊——!!!”
江野寻没理他,视线锁在前方那辆银色豪车上,眼底冷意翻涌,戾气渐起。
他就是要撞,撞开这条堵路,也撞碎傅璟宸的纠缠。
下一秒——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整个车身都晃的要散架了。
江野寻的车,车头狠狠撞在银色豪车的前端,金属瞬间扭曲变形,保险槓碎裂成渣,车灯炸成漫天玻璃渣,碎玻璃溅落在马路上。
引擎的轰鸣、玻璃的碎裂声、金属的摩擦声混在一起,在安静的公路上格外刺耳。
张帆嚇得瘫坐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喘著气,脸色惨白,连话都说不出来。
刘强稳稳握著方向盘,车身往前顶了几下,硬是將傅璟宸的车撞开了一道缝隙。
脚下油门继续踩到底,车子往前挪,硬生生从缝隙里穿了过去。
江野寻靠在后座上,指尖的菸捲燃到了指尖,他才缓缓抬手,將菸蒂摁灭。
他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车队继续往前驶,穿过那道被撞开的缝隙,驶离了交界公路,往南区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