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江野寻刚耐著性子掛断和方绍文的通话,心头本就压著一团火。
余光一扫,刚好瞥见街边餐厅里走出来的两道人影。
而这家餐厅,根本不是普通吃饭的地方,是南区为数不多的情侣主题餐厅,主打曖昧氛围,一般都是情侣才会来。
但他压根不在意温天尧和陈明明私下是不是情侣,结伴去哪儿约会,都与他无关。
但地点太敏感,时机太蹊蹺。
这里是他管辖的南区,命案事发的小区楼下,风口浪尖的是非之地。
温天尧一个四阀温家的继承人,陈明明一个刚养好伤的混子,怎么就在这个节骨眼,出现在这里?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巧合?
温天尧刚出了餐厅,抬眼就撞上了江野寻压来的视线。
他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意外,像是没料到会在这儿撞见江野寻。
但也就愣了一秒,他立马收敛神色,嘴角勾起玩味的笑,率先开口:
“我本来还打算专门去你公司找你,没想到在这撞上了。”
“不得不说,咱俩这缘分,够可以的。”
“我还是第一次来三不管南区,本来还以为多厉害,结果一看,挺热闹啊。”
他抬著下巴指了指警戒线外围观的人群,语气轻佻,满是挑衅:
“就是这热闹沾了一身血腥味,属实有点扫兴。”
话音刚落。
江野寻上前一步,长臂猛地探出,手指攥住温天尧领口,狠劲朝前一拽。
布料勒紧脖子,温天尧被迫俯身凑近。
周围再嘈杂的人声,此刻都像被彻底隔绝。
“少跟我在这阴阳怪气。”
“別拿偶遇看热闹这种鬼话糊弄我。”
“我没那閒工夫陪你演戏。”
江野寻眼神冷得锋利,字字压人:
“我南区刚出六条人命,所有人避之不及。”
“你们俩偏挑今天,挑这个命案楼下现身,未免太刻意了。”
“说清楚,你们私下到底碰过头,算计过什么?今天来这儿真正目的是什么?”
温天尧瞬间听出他话里的审视和怀疑,当即挑眉嗤笑,一副欠收拾的模样:
“我们来这儿能干什么?约会啊。”
“约完本来就打算去找你。”
温天尧故意往前凑了凑,笑得恶劣:
“我听说,你以前跟明明关係不一般。”
“怎么?现在看见我俩在一块,你嫉妒我抢他了?”
这话一出,江野寻直接鬆开了手,又噁心的狠推了他一把。
他跟温天尧见过这几次面,心里对温天尧有些判断。
是个傻逼。
这事,不像是和他有关係。
六条人命的灭口,布这么縝密的黑锅局,绝对不可能是这个傻逼的手笔。
他懒得再搭理温天尧。
纯属浪费时间。
江野寻视线直接落向一旁全程没说话的陈明明,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今天的陈明明,安静得过分。
没有像从前那样,想方设法凑过来,一副拼命博他关注的討厌模样。
陈明明就安静的站在那儿,浑身裹著一股隱忍又低落的模样。
江野寻盯著他,嗓音压得低沉:
“你蛰伏这么久,很少露面。”
“为什么突然来南区,又刚好出现在命案现场楼下?”
陈明明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乾净的眼底藏满了执念与酸涩,委屈和不甘,爱而不得。
想靠近又不敢,想放手又捨不得的复杂,全都被他压在眼底,隱忍著。
陈明明沉默几秒,声音很轻,却清晰:
“温少说的没错,我们在约会。”
“哥哥,你从来都不喜欢我。”
“难道我这辈子,就必须一直等著你?”
“我去哪里见谁,现在都是我的自由。”
江野寻盯著他脸上毫无破绽的神情。
指尖捏著一根没点燃的烟,指腹用力碾了碾,继续问:
“这家店藏在南区商业街死角,根本不出名,外人几乎不知道。”
“你们怎么会特意找到这来吃饭?是有人介绍,还是有人安排?”
没等陈明明开口,一旁的温天尧又抢先接话,拱著火:
“你至於这么小题大做吗?”
“看你气的,怎么,你想脚踏几条船啊?”
“我头一回来你南区地盘,你就这么不给面子?不止不尽地主之谊,还在这像审犯人似的问我们。”
“我先说好了,我可把你公司地址摸清楚了,今儿你不请我去,我明天直接上门找你,你躲不掉!”
江野寻自始至终,目光都锁在陈明明脸上。
可陈明明看不出异样,真像是来约会吃饭的。
江野寻看著两人的反应,开始觉得,这件事,不像是与他们两个有关。
而且今天刚出了六条人命的大事,现场乱得一塌糊涂,到处都是警戒线和看热闹的人。
温天尧和陈明明就算再想找事,也犯不著顶著风头,往这个是非窝里钻,还故意往他眼前凑。
这么做纯属引火烧身,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干这种蠢事。
所以,江野寻彻底没了问下去的兴致,转身直接朝著小区走去。
这个案子还有一堆疑点等著他查,他没空在无关的人身上浪费功夫。
温天尧见他扭头就走,连个多余眼神都不肯给自己,反倒来了兴致,扯著嗓子在后面笑著喊:
“江野寻!”
“你要是摊上什么摆不平的烂事,隨时找我,我帮你搞定!”
这话落进耳朵里,江野寻脚步都没顿一下,头也没回,直接走进了小区大门。
小区里还有十几个兄弟在案发现场守著,清理残留的痕跡,防止被这些閒散的人,抓住把柄。
直到江野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內。
刚才温顺隱忍,眼底酸涩深情的模样,瞬间从陈明明脸上彻底褪去。
他脸色突然阴沉,眼神阴寒刺骨,转头看向身侧的温天尧,语气冷淡又清醒:
“別演了,温大少爷。”
“你就是想看江野寻焦头烂额,被命案缠住,背黑锅出丑的样子。”
“你不用跟我装模作样。”
……
与此同时,驶入首府地界的黑色豪车內。
傅璟宸视线凝在照片里陈明明的身影上,眼底翻涌著无比刺骨的寒意。
蛰伏许久的故人,突然归来。
他绝不允许,有人借著这场风波趁虚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