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门外。
陈明明话音落下,温天尧脸上再也没了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他低头扫了眼身边的陈明明。
这人看著特別单薄,左臂僵硬的垂著,一点都抬不起来。
看著他那可怜样,温天尧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还好意思说我?”
“別在我这儿装清高,你敢说你一点都不想看他落魄?”
他往前半步,故意压低声音:
“我可是听说,他把你甩了。”
“你和他睡过没有,感觉怎么样?”
陈明明眼神阴鷙:“温天尧,如果你不说要谈生意,我今天绝对不会来。”
“而且,我也没想过要看他的笑话。”
“我只是太久没见过他,想多看他一眼而已。”
说完,陈明明直接转身走到马路对面。
路边停著一辆特別普通的轿车。
他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车门用力一关,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他整个人直接往前一趴,额头抵在冰凉的方向盘上。
良久。
原本紧绷沉默的唇角,忽然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弧度。
冷得发瘮,意味不明。
而温天尧站在原地,朝著陈明明的方向嗤笑一声:
“呵…纯爱战士啊你。”
他又抬眼望向小区深处警戒线拉起的方向,带著几分看热闹的凉薄。
“傻子。”
“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阴你,给你扣这么大一口黑锅。”
“但你自己也活该。平时那么张扬,到处树敌。我温家的庇护你也不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纯属自找的。”
吐槽完,他没再多留,转身迈步走向自己那辆顏色骚包,格外扎眼的紫色超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等著餐厅里,还没出来的另一个人。
另一边,驶入首府地界的黑色豪车之內。
傅璟宸正看著手机里陈明明的照片,这时,新的现场高清照片刚好传了过来。
餐厅二楼靠窗的单人卡座里,温敘白正坐在那里,一身剪裁得体的冷灰色西装,衬得他肌肤更加没有血色。
他眉眼寡淡,隔著一层落地玻璃窗,漠然的俯瞰著,刚才站在楼下的江野寻。
自始至终,他都安静地坐在原位,没起身下楼露面,更没和江野寻產生直接交集。
他乾净得,就像个毫不相干的局外人。
可傅璟宸已经知道了。
这个躲在二楼冷眼看戏的omega,才是策划家属集体跳楼,刻意栽赃江野寻与方绍文的幕后操盘者。
温敘白极其聪明,心思藏得极深,没人能摸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虽是温家次子,但温家里外所有大小事务,基本都是他在暗中操盘,明面打理。
但是,他无法继承家业。
他唯一能从家族拿到的,就只有出嫁时那点少得可怜的陪嫁,在庞大的温家產业面前,跟打发乞丐没区別。
若说他恨温家吗?
恨。
所以,当傅璟宸一次次压下温家的利益诉求,制裁温家时,他內心是高兴的。
既然这富可敌国的家业,轮不到他。
那就谁也別想得到。
全毁了。
与此同时,他也极度厌恶傅璟宸。
因为傅璟宸一次次扫他的面子,驳他的诉求,让他难堪。
温敘白这个人,向来最鄙夷厌烦,那些个情情爱爱。
因为情爱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只有权力和利益,才是值得他费心爭夺的东西。
当初是他,主动向家里提议,让自己和傅璟宸联的姻。
当然,他看中的根本不是傅璟宸这个人。只是傅璟宸在联邦只手遮天的权力,是傅家能带给他的无尽利益。
可惜,这一场满是算计的婚事,最后被傅璟宸乾脆利落直接作废。
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温敘白心里满是可惜。
他打定主意,自己得不到的,就毁掉。
后来他在凌烬的慈善晚宴。
他又亲眼看见,傅璟宸身边站著的人,是江野寻。
一个从三不管南区摸爬滚打出来,没家世没背景的野小子。轻鬆站在了联邦顶层大佬身边,享受著他穷尽心机都换不来的权势便利。
温敘白只是单纯的看不惯,凭什么江野寻这样的人,能轻易得到他费尽心思都没拿到的东西?
这份不平衡,彻底勾起了他想要作恶的心思。
他多次堵著江野寻,表面上是为了和他交朋友,实际上就是想近距离的害他。
但是江野寻的警惕性太强,让他无法靠近。
可当他看见,曝光傅璟宸和江野寻关係的那条緋闻时。
他太高兴了。
终於。
能整死他们了。
他先从江野寻那个有案底的二哥下手,步步为营,挑拨他们兄弟之间的信任,再亲手毁掉,江野寻在南区所拥有的一切。
方绍文生日宴上的灵车抬棺闹剧,再到今天这起蓄意灭口案,全都是他精心布下的局。
他目的很明確。
搞臭江野寻的名声,把他狠踩进泥里。
同时借著舆论风波,连累傅璟宸的声望,折损他的顏面,让他跌落神坛。
至於今天,他为什么特意选在这种街边小餐厅,借著谈生意的由头,约上陈明明这个小混混?
都是他算好的。
他早就查得清楚,陈明明和江野寻之间纠葛极深,恩怨复杂。
带上温天尧,更是他深思熟虑的一步棋。
温天尧是温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还是稀有的enigma,身份摆在那里。
真出了事,在外没人敢动他。
而在温家,毕竟是长子,回家只需要挨一顿骂而已。
所以刚才,他在二楼看见江野寻站在街边打电话。
就想了个办法让温天尧和陈明明下楼,就是故意让两人和江野寻撞上,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不止这些。
这个南区黑医院,非法腺体摘除交易,背后真正操盘的人,也是温敘白。
温家的钱,不给他。
那他就为自己创造辉煌。
他手底下有几处私人海陆运输渠道。
是瞒著温家的。
只属於他个人的隱秘跨境运输。
不走温氏集团的公帐,也不走家族正规渠道,全是他自己暗地搭的人脉。
他私设的隱秘航线,专门用来走灰色生意,非法腺体转运,私下涉密货运,掩人耳目处理后事。
所以,想要销毁那些非法交易的证据,对温敘白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想要顺著线索查到他的头上。
难如登天。
是吗?难如登天。
傅璟宸指尖抵著手机屏幕,盯著照片里淡然看戏的温敘白,眼底寒意极沉。
傅璟宸立刻给联邦海事的高层稽查口,递了风控指令。
他不点名立案和针对任何人。
只是明文规定,全联邦所有无家族公开备案,私人私自掛靠的航线和货运渠道。
全部启动最高等级的筛查风控。
傅璟宸现在不查温家的正规船运產业。
他专门卡死温敘白自己私开私用,没走家族明面报备的那几条专属航线。
他的规则是面向全联邦的,对外只说是加强跨境风控,严防灰色走私。
任谁都挑不出毛病,没人看得出来,他是专门针对温敘白。
可这件事落到温敘白头上,直接等於掐死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