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寻嘖了一声,嘴毒的本性一点不改:
“你想亲我,你不直接说,你说让老子亲你。”
“你想他么跟老子干,还不想动,让老子动。”
“行啊傅先生,你可真是够瀟洒的,跟个神仙似的,就知道享福。”
傅璟宸手指抵在他后腰上,力道轻缓,嗓音低沉:
“我伤口还没长好,大幅度用力会牵动创面,容易裂开。”
“而且这段日子,就应该是你主动。”
“我受伤是因你而起,於情於理,你都该拿出诚意。所以有些事,你最好主动求我,算作是对我的补偿。”
江野寻挑眉,故意装作才懂他的心思:“原来在这等著我呢?行,说吧,想让我怎么补偿?”
傅璟宸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我要你主动求我,让我给你留下临时標记。”
江野寻无奈的笑了笑: “你真不觉得,我现在脾气太好了么?”
傅璟宸:“我没觉得你脾气好,除非你同意。”
江野寻俯身贴近他的耳旁,气息温热:“你做梦。”
笑闹过后,他直起身,眼底的戏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认真:
“傅璟宸,我喜欢你,我爱你。”
“但你记住,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我是活生生的人,是和你平等的爱人,不是你的附属品。”
这句话落下,傅璟宸沉默了很久很久。
夜色静謐,气氛无声僵持。
许久过后,缠绵落幕。
江野寻准备撑著身子,从他身上退下来时,傅璟宸忽然抬手,攥住了他的手腕,没让他下床。
幽暗的灯光下,傅璟宸开口:
“我以后不会再提这件事。”
“什么?”江野寻低头看了眼被攥紧的手腕,又看向他的脸。
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標记的事。
“鬆开,我起来收拾一下。”
“真服了你……流得到处都是。”
……
傅璟宸前后一共住了四十五天院。
除了前十五天的身不由己,江野寻没能陪著他。
后来的三十天,江野寻寸步不离,全天守在病房里。
而没人能想像,在三不管没人敢招惹的江野寻,这三十天里几乎把公主伺候得,比以前更加事儿多矫情了。
虽然江野寻嘴上不说软话,也不会低眉顺眼哄人,可手上的事,一件没落下。
公主这人又有极度洁癖,格外排斥医院的医生和护士碰自己。
日常擦洗护理,换药上药,饮食起居,从头到尾,全是江野寻一手包办。
最后这半个月,这人根本看不出受伤的模样,精气神肉眼可见的一天比一天好。
江野寻好几次直接掀开他的病號服检查,那些狰狞的枪伤早就彻底结痂癒合了,平復得乾净,连泛红的疤痕都淡了大半,完全没有任何復发和隱患。
人已经生龙活虎的了,偏固执得不行,非要赖在病房里躺著,说自己就是没好利索,要静养。
理由还被公主找得一套一套的。
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他当初实打实挨了四枪。
就这么著,两人天天在病房里大眼瞪小眼,没白没黑,没羞没臊地腻在一起,平日里除了吃喝洗澡,就是躺在床上滚来滚去。
日子一天天熬过去,终於有一天,江野寻的耐心彻底被耗光了。
这天他再也不惯著傅璟宸,乾脆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所有东西,拉上背包拉链,拎起包转身就走。
临出门前,他侧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傅璟宸,丟下一句话:
“一百天后,我再来接你。”
“啪!!!”
病房门被江野寻用力带上,隔绝了两个空间。
傅璟宸站在病房地板上,周身气压瞬间低到谷底,冷得嚇人。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给暗查组下发指令:
【全员开工。】
【全程跟踪江野寻。】
……
离开医院,江野寻总算重回了久违的南区。
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总公司。
办公室光线偏沉,氛围肃静。
江野寻靠在宽大的龙头椅上,单手隨意搭在桌边,指尖夹著一支没点燃的烟。
他没抬头,脸沉著。
安静片刻,门外响起敲门声,刘强恭敬的声音隨之传来:
“哥,张帆来了。”
“进。”
江野寻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却不怒自威。
办公室门被推开,张帆低著头走了进来。
一个半月的时间,从前那个清秀乾净,意气风发的alpha,彻底垮了。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面色惨白憔悴,往日里鲜活的精气神彻底没了,浑身都透著一股子颓败。
大排档那场惊心动魄的枪击,像噩梦一样缠了他一个半月。
他掏心掏肺爱了那么久的男朋友李彦,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他的感情,利用他的单纯心软布下所有圈套。
最后举枪对准了他的三哥。
把三哥的爱人,打成濒死重伤。
那场混乱的枪战里,作恶的李彦当场被乱枪击毙。
只留下他一个人,背负著所有荒唐的过错和罪孽,日夜煎熬,寢食难安。
他这辈子都忘不掉那天血泊里的画面。
他跪在满地血泊里,崩溃痛哭,跪地认错,亲眼看著三哥的爱人浑身是血被人抬上担架。
也亲眼看见了三哥眼底从没有过的绝望和无助。
这一个半月,他不敢主动找江野寻。
因为他没脸。
而办公室晦暗的空气里,江野寻沉默坐著,没人猜得透他会怎么处罚自己的小弟。
更没人知道。
首府某间病房里。
傅璟宸盯著电脑上实时传输的监视画面,屏幕里正是江野寻走进公司的背影。
他眼底覆满一层冷。
他受伤了。
竟然敢扔下他走。
接著,傅璟宸利落换上一身正装,看著比谁都精神,推门离开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