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华轧钢厂的噩耗像一块巨石,砸在了张翠花和贾东旭的心头。
贾浩云,张翠花的丈夫,贾东旭的父亲,院里邻居口中的老贾,在轧钢厂上班的时候,突发急病,没等送到医院就没了气息。
消息传开,四合院的邻里们唏嘘不已,老贾在轧钢厂干了大半辈子,为人憨厚老实,平日里和街坊邻里也没红过脸,如今突然离世,任谁都觉得惋惜。
看到老贾的尸体,张翠花哭得撕心裂肺,贾东旭泪流满面。
住在城里的贾家,就贾浩云一个人上班挣钱,张翠花没有出去工作,每天坐在门口纳鞋底,贾东旭平时做点零工,月收入不到二十万。
夏国现在的货幣,一万约等於几年后的一块钱。
明面上贾东旭的月收入將近二十万,实则也就几年后的十几块钱。
贾浩云一死,贾家的收入,每月减少几十万,生活条件直线下跌。
振华轧钢厂是娄振华的工厂,绰號娄半城的娄振华,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鬼子在北城的时候,振华轧钢厂是娄振华的。
光军在北城的时候,振华轧钢厂还是娄振华的。
夏军来到北城,振华轧钢厂还是娄振华的。
別看张翠花在院里只占便宜不吃亏,偶尔蛮不讲理,但她有自知之明。让她去轧钢厂耍泼,她还没这样的胆子。
单是娄半城这个绰號的份量,就让张翠花感到畏惧。
在北城生活几十年的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说得直白一点,很多人都是欺软怕硬,现在的娄振华,还很坚挺,不是病猫。
贾家来不及沉浸在悲痛中,便忙著在中院搭起了简易的丧棚,白幡掛起,哭声不绝,不大的院子里挤满了前来弔唁的人。
按照院里的规矩,办丧宴既是给老贾送最后一程,也是答谢前来帮忙弔唁的亲友,贾家人手不足,便请了院里的邻居帮忙。
阎埠贵被请去登记收礼,这活儿最合他的心意,也最能发挥他心思縝密、精打细算的性子。他搬了一张旧方桌,放在丧棚门口。
桌上铺著一张粗糙的麻纸,一支蘸水笔,还有一个旧帐本和一个木製箱子。
阎埠贵把来人姓名、与老贾的关係、所送礼品,一个不少的记在帐本上,字跡工整,毫无涂改。
无论是几斤白面、几个鸡蛋,还是一块钱的礼金,他都算得清清楚楚,担心被张翠花找茬,生怕出半点差错。
后厨的活儿,自然是交给了何大清。作为轧钢厂顶尖的厨师,还是谭家菜传人,何大清的厨艺在院里院外、厂里厂外的名气不小。
平日里厂里有重要聚餐或者招待客户,几乎都是何大清掌勺,如今贾家办丧宴,贾家不想花钱,请他出手再合適不过。
何大清在中院临时搭起的灶台前,忙得热火朝天,煤球烧得通红,锅里的菜餚香气渐渐瀰漫开来,冲淡了不少悲伤。
“老贾跟我认识这么多年,为人憨厚,平日里说话都带著几分客气,怎么说没就没了?”
“我得用最拿手的手艺,送老兄弟最后一程。”
何大清掌勺向来讲究,哪怕是丧宴,也绝不敷衍,选料、下料、火候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易中海忙前忙后,主动帮著贾家招呼宾客、协调琐事。
无儿无女的易中海,虽然今年才三十五岁,但他找了不少医生看过,先天阳气不足的他,今后有孩子的可能性很低。
为了自己的顏面,易中海让自己的媳妇谭桂兰背锅。
久而之久,院里院外,厂里厂外的人,都认为是谭桂兰没有生育能力,他易中海对没有生育能力的媳妇谭桂兰不离不弃。
为了以后的养老,易中海夫妇平时在院里乐於助人。
不花自己钱,就能帮助邻居的事,易中海夫妇都很乐意。
要花自己钱,才能帮助邻居的事,易中海夫妇都是能避则避。
在易中海夫妇看来,他们没有儿女,养老没有保障,必须多存点钱。
轧钢厂和院里的人帮忙,贾浩云顺利入土。
次日早晨,张翠花和贾东旭,跟著易中海,来到振华轧钢厂。
十几分钟后,张翠花和贾东旭见到了娄振华。
张翠花在院里蛮不讲理,但她面对娄振华的时候,却有些唯唯诺诺。
娄半城的名头太大,张翠花可不敢得罪娄振华。
夏军进入北城后,娄振华的很多想法,都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想被夏军盯上,娄振华决定赔偿五百万,外加贾东旭顶岗进厂。
本就不敢得罪娄振华的张翠花,听到娄振华的条件,顿时喜出望外,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按照她原来的想法,赔偿能有两百万,就算很好了。
贾浩云是突发疾病而死,算得上病死,他是不是工伤而死,谁都不知道。
办了入职手续,贾东旭成为振华轧钢厂的钳工学徒。
到手五百万的张翠花,心中的悲伤,顿时消失大半。
......
分到新兵连的齐兵,踏入军营的那一刻,他便收起了閒散的心態,整个人沉稳內敛,心智远超普通新兵。
日常军事训练,齐兵向来一丝不苟,从不偷懒耍滑。
队列、体能、战术、拼杀格斗、枪械射击等,他都卯著劲苦练,標准做到极致,耐力练到极限,比身边所有新兵都更能吃苦、更肯下功夫。
深知战场的残酷,齐兵经常求教老兵,从老兵身上学战场经验、学军营生存门道、学隱蔽侦查、应急处置、野外生存各种实用技能。
別的新兵听完就忘,他则默默记在心里,反覆揣摩消化。
训练之余的空閒时间,別人要么閒聊发呆,要么偷懒休息,齐兵却从不虚度,勤练形意五行拳的劈拳、崩拳、钻拳、炮拳、横拳。
早晨训练之前,齐兵站三体式,晚上训练后,他又在站三体式。
前世在武馆学到的散打、肘技等,他都经常练习。
上了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想要活下去,唯有干掉敌人。
整天在军营接受训练的齐兵,身手和心性都在快速成长。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百战老兵的精气神和言行,时刻都在影响齐兵。
今年十六岁的他,正处於最適合锻炼的年纪。
手指磨破皮,忍著痛继续。
现在多流血流汗,上战场杀敌期间,存活率也会增加几分。
前世碌碌无为几十年,至今想来,前世的几十年,没做过值得自己感到自豪的事。
有前世记忆的齐兵,在禽院世界苟活几十年,然后当个富翁,成功率很高。
存点纸幣,买点邮票,囤点名酒,等到几十年后,转手一卖,赚几个、十几个小目標,都没多大难度。
但齐兵觉得,等到四十年后,他都快六十岁了,手里的钱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趁著年轻,去战场拼一拼,立功活下来,今后齐家不愁,不幸死在战场上,无非一了白了,也算为国出力了,若有来世,他还能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