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霆拿著手机,听著老赵的回覆。
“太公发话,塔寨的土方车全停工。一百辆重型泥头车,半小时內全部开到镇口。
车斗里装满河砂,油箱全部加满。”老赵在电话那头拍著胸脯保证。
林霆按断通话,把手机扔在木桌上。
二叔公拄著竹拐杖,手一直在抖。
“太公,包一百辆泥头车,一天得五十万。
货运不出去,咱们还得往外砸钱。王大发在县城根基深,咱们斗不过他的。”
林福也急得满头大汗:“是啊太公,这车包下来,咱们拉什么啊?
果子怕磕怕碰,泥头车装不了黄金果。”
林霆从木椅上站起身,顺手拿起桌上的两枚核桃,核桃在掌心咔咔作响。
“林福,去帐上提五十万现金,交给老赵。”林霆下令。
林福不敢还嘴,低头跑出去提钱。
林霆看向站在门口的林飞。
“去忠堂,挑一百个喝过药汤的兄弟。一人跟一辆车,带上对讲机。”
林飞握紧手里的无缝钢管,大声答应:“明白!”
上午八点。
塔寨镇口的宽阔土路上,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响成一片。
一百辆红色的重型泥头车排成四列纵队,把进出镇子的路堵得严严实实,四下全是刺鼻的柴油味。
老赵站在头车旁边,满脸是汗。他看到林霆走过来,赶紧迎上去。
“太公,车全齐了。每辆车载重四十吨,车斗里装的全是塔寨河新挖上来的粗砂,车胎压得实实的。”老赵匯报。
林霆点了点头,一百名穿著黑色背心的忠堂汉子排著整齐的队列走过来。
他们每人手里拿著一个对讲机,腰里別著实心橡胶棍。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整齐的脚步声。
林飞走到队列最前面。“上车!一人一辆,坐副驾驶!”
一百名汉子迅速散开,拉开车门爬上高大的泥头车。
林霆迈步走到头车前,林飞拉开后排车门,用手挡著车顶。
林霆坐进后座,林飞关上门,自己跳上副驾驶。
林霆按下车载对讲机的通话键。
“出发。”林霆开口。
一百辆泥头车同时掛挡。排气管喷出浓重的黑烟。
车队像一条红色的钢铁长龙,浩浩荡荡开出塔寨镇,驶向104国道。
104国道,去往县城的必经之路。
刀疤脸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著一块西瓜在啃。
五十多个光膀子混混横七竖八地躺在草丛里,有的在抽菸,有的在打扑克。
路中间横著三辆破旧的大金杯麵包车,几排红白相间的反光锥桶把路面完全封死。
路边的水沟里,还扔著林家那五辆被砸烂的轻卡货车。
一个染著黄毛的混混凑到刀疤脸身边,递上一根烟。
“黑哥,咱们在这守一天了。塔寨那帮泥腿子连个头都不敢露,估计是昨天被打怕了。”
刀疤脸吐出西瓜籽,接过烟点上。
“在县城,王总就是天。掐断他们的路,他们就得饿死。林霆算个什么东西,还敢跟大发集团叫板。”
一辆外地牌照的私家车开过来,停在路障前面。司机探出头,刚想按喇叭。
刀疤脸提著砍刀走过去,一脚踹在车门上。
“大发集团办事,路封了!滚回去绕道!”刀疤脸举起砍刀比划了一下。
司机嚇得脸发白,赶紧打方向盘掉头跑了。混混们发出一阵鬨笑。
笑声还没停下,地面开始震动。
路边水坑里的泥水盪起一圈圈波纹,地上的碎石子在柏油路上跳动。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从塔寨镇的方向传过来,声音越来越响,连成一片。
刀疤脸手里的烟掉在地上,他站起身,看向国道尽头的拐弯处。
一辆红色的重型泥头车开了出来。紧接著,第二辆,第三辆,第十辆……
一百辆泥头车排成一条长线,占据了全部两条车道,朝著路检点碾压过来。
巨大的车头在阳光下反光,几十吨重的车身压得路面吱嘎作响。
刀疤脸愣在原地。
黄毛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前方。“黑……黑哥,车……好多车!”
刀疤脸咬著牙,把心一横。他拎著砍刀走到路中间。
“怕什么!咱们背后是王总!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撞过来!都给我抄傢伙拦住!”
几十个混混硬著头皮爬起来,手里拿著铁棍和棒球棍,躲在金杯麵包车后面。
头车里。
林飞看著前方百米外的路障和混混,转头看向后排。
“太公,前面是刀疤脸的人,路中间停著三辆麵包车。”
林霆坐在真皮座椅上,手里盘著两枚核桃,手中核桃咔咔作响。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不减速,撞过去。”林霆下令。
头车司机猛踩一脚油门,泥头车的发动机轰鸣作响。
时速六十公里,带著四十吨河砂的巨大惯性,重型车头直接冲向路中间的麵包车。
刀疤脸看著根本不减速的重型泥头车,双腿发软。他扔掉手里的砍刀,连滚带爬扑向路边的水沟。
泥头车车头撞上第一辆金杯麵包车,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麵包车像纸盒一样被撞瘪,车窗玻璃炸成无数碎片飞向四周。
泥头车推著变形的麵包车往前滑行了十几米,直接把它顶进路边的农田里。
反光锥桶被巨大的车轮碾成塑料片,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第二辆泥头车紧跟著衝过来,把剩下的两辆麵包车撞成废铁。
五十多个混混趴在泥水沟里,头都不敢抬,一百辆泥头车排著队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车轮捲起的狂风夹杂著沙尘,打在混混们的脸上。
刀疤脸趴在水沟底部,裤襠湿了一大片。
他掏出屏幕碎裂的手机,按错好几次才拨通王大发的號码。
车队衝破路障,一辆车都没有停。
一百辆泥头车毫髮无损地驶出国道,开进县城的地界。
宽阔的柏油马路上,一百辆重型卡车排成一字长蛇阵,气势汹汹。
路上的私家车纷纷打起右转向灯,贴著马路牙子靠边停车。
司机们摇下车窗,看著这支庞大的车队,没人敢按喇叭。
几个在路口执勤的交警看著这阵仗,连指挥棒都忘了挥。车队无视红灯,直接穿过十字路口。
林飞坐在副驾驶上,看著前方的路牌。他拿起对讲机,回头看向后座。
“太公,咱们的果子还在仓库里。这车里装的全是沙子,现在进城去哪?”林飞问。
林霆停止盘核桃,他把两枚核桃放在旁边的座椅上。
“王大发不是喜欢封路吗。”林霆看著车窗外的县城高楼。
“开去大发集团总部,把他的大楼给我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