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县城高楼不断向后退去。
林飞坐在副驾驶上,听到林霆的话,直接抓起中控台上的对讲机。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透过无线电波传到后方每一辆泥头车的驾驶室里。
“各车注意!太公有令,目標大发集团总部大厦!到了地方,把所有出口全堵死!”
“收到!”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忠堂汉子们整齐划一的回答。
一百辆红色的重型泥头车排成两列长龙,在县城宽阔的主干道上横衝直撞。
巨大的轮胎碾压著柏油路面,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路边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头车司机连剎车都没踩,直接拉响汽笛。刺耳的喇叭声响彻街道。
横向车道上正在正常行驶的私家车嚇得急踩剎车,几辆小轿车直接撞在路边的绿化带上。
泥头车队无视红绿灯,排著队闯过十字路口。
路边执勤的两个交警拿著指挥棒,看著这支一眼望不到头的庞大车队,完全愣在原地。
他们根本不敢上前阻拦,只能手忙脚乱地掏出对讲机向上级匯报。
街道两侧的商铺老板全跑出来看热闹,路人们站在人行道上,指著车队议论纷纷。
“这是哪个工地的车?不要命了,大白天在市中心横衝直撞!”
“你看车牌,全是塔寨镇的!这阵仗,是要去砸场子啊!”
“一百辆满载的泥头车,这是要把县城翻过来!”
十分钟后。
大发集团总部大厦出现在前方。
这是一栋二十层高的玻璃幕墙建筑,也是县城中心的地標之一。
大楼前方是一个占地极广的铺著大理石的广场,侧面是地下车库的入口,后方是员工通道。
四个穿著制服的保安站在广场入口处抽菸聊天。
地面开始有节奏地震动。
保安队长扔掉手里的菸头,转头看向主干道,一辆红色的重型泥头车拐进广场。
紧接著,第二辆,第三辆,一辆接一辆的泥头车源源不断地开过来。
保安队长拔出腰间的橡胶棍,带著三个保安跑上前。
“干什么!这里是大发集团的私人广场!外来车辆不准进!滚出去!”保安队长指著头车大吼。
头车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
四十吨重的泥头车直接压碎广场边缘的景观花坛,大理石碎块四处飞溅。
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尾烟,直接喷在保安队长的脸上。
保安队长被呛得连连后退,脚下一绊,一屁股坐在地上。
剩下的三个保安嚇得扔掉橡胶棍,转身就往大厅里跑。
林飞拿著对讲机,看著大厦的布局,快速下达指令。
“一排二排,去后门!把员工通道堵死!”
“三排四排,去地下车库入口!”
“剩下的,全开进前门广场!车头对准大门,一辆挨著一辆,连只苍蝇都別放出去!”
一百辆泥头车在广场上迅速散开。
忠堂的汉子们车技极好,庞大的车身在狭窄的空间里精准走位。
二十辆泥头车横在前门,保险槓几乎贴著一楼的玻璃大门。
十几辆车开到大厦后方,把消防通道和员工通道塞得严严实实。
另外十几辆车直接开下地下车库的斜坡。
车库里,一个大发集团的高管正开著一辆奔驰轿车准备出去办事。
他刚开到上坡处,就看到几辆巨大的红色车头迎面压下来。
高管疯狂按喇叭,摇下车窗大骂:“没长眼睛啊!退回去!”
泥头车根本不理会,直接顶著奔驰车的前保险槓,硬生生把奔驰车推回了车库底部。
高管嚇得连滚带爬推开车门逃进电梯间。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楼宇间迴荡。
整个大发集团总部大厦,被一百辆重型泥头车围得水泄不通。
一楼大厅里。
几个女前台嚇得尖叫连连,大批员工跑到落地窗前,隔著玻璃往外看。
外面全是红色的车头和黑压压的车轮,完全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报警!快报警!”大堂经理拿著手机大喊。
林霆坐在头车后座。
他看著玻璃门內惊慌失措的人群,把手里的两枚核桃放在旁边的真皮座椅上。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卸货。”林霆开口。
林飞抓起大喇叭,推开车门跳下车。
他站在泥头车的踏板上,对著大厦的方向大吼:“太公有令!卸货!”
一百辆泥头车的液压杆同时启动。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彻广场,红色的车斗缓缓升起。
四十吨刚从塔寨河挖出来的湿润粗砂,顺著车斗倾泻而下。
“哗啦”
前门那扇巨大的钢化玻璃门,根本承受不住几十吨河砂的衝击力。
玻璃直接炸裂,碎玻璃碴子溅满整个大厅。
黄色的粗砂像泥石流一样涌进一楼大厅。
大理石地板被掩埋,真皮沙发被吞没。
前台的实木柜檯被衝垮,河砂一直堆到天花板,把整个一楼大厅塞得严严实实。
员工们尖叫著往二楼的楼梯跑,连跑丟的鞋子都不敢回头捡。
地下车库入口处,几十吨河砂倒下去,把那辆奔驰轿车直接活埋,连车顶都看不见,车库的铁卷门被压得严重变形。
大厦四个方向的所有出口,全被堆成山的河砂封死。
整个二十层的大楼,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车斗降下。
忠堂的汉子们拔掉车钥匙,推开车门跳下车。
一百个穿著黑背心、肌肉扎结的汉子,动作整齐划一地爬上泥头车的车顶。
他们盘腿坐在车顶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
一百个汉子抽著烟,漠然注视著被活埋的大楼,一言不发。
围观的市民嚇得不敢作声。
林飞走过去,拉开头车的后座车门。
林霆走下车,黑色长褂在风中摆动。他走到堆积如山的河砂前,拿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
他抽了一口,吐出青白色的烟雾。
林飞举起手里的大喇叭,对著二楼那些趴在窗户上发抖的员工喊话。
“大发集团的人听著!塔寨林家办事!这楼,林家封了!”
二十层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王大发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昂贵的红酒。
孙强站在办公桌前,头上贴著纱布,正在卖力地拍马屁。
“王总,塔寨那边现在肯定乱成一锅粥了。几十万的黄金果烂在仓库里,那个林霆撑不过三天。
等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您再把收购价格压到两块钱一斤,他照样得跪著签字。”孙强笑得满脸褶子。
王大发得意地笑了。“在县城跟我斗,他林家还嫩了点。”
他刚要把红酒送进嘴里。
楼下突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紧接著是玻璃碎裂的巨响。
整栋大楼剧烈晃动了一下,办公桌上的文件撒了一地。
王大发手一抖,杯子里的红酒全泼在自己的西装裤上。
“怎么回事!地震了?”王大发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落地窗前,低头往下看。
只看了一眼,王大发脸刷地白了。
大厦四周的广场和街道上,停满了一百辆红色的重型泥头车。
大门、后门、地下车库,全被堆成山的黄色河砂活埋。
大批穿著黑背心的汉子坐在车顶上,把大厦围得滴水不漏。
一个穿著黑色长褂的年轻人,正站在沙堆前抽菸,抬头看著顶楼的方向。
王大发瞪大眼睛,手里的高脚杯掉在厚厚的地毯上。
他刚点燃的一根古巴雪茄从嘴里掉下来,正好落在他的裤襠上,烫出一个焦黑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