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办公大楼,顶层套房办公室。
冷秋坐在真皮沙发上,握著手机。听筒里全是嘟嘟的忙音。
刘建明那句脏话还在她耳边迴荡。
市分行一把手,拿了她两千万现金,答应了后山水泥厂的乾股,现在居然在电话里骂她去死。
冷秋把手机重重摔在茶几上,钢化玻璃台面裂开一条长缝。
助理推开虚掩的办公室大门,连滚带爬跑进来。他半边脸上的巴掌印还红肿著,领带歪斜。
“冷总!出事了!”助理大口喘气,“市政广场那边,林家的机械全进场了!”
冷秋站起身。
“陈副总指挥不是带人去现场收標了吗?”冷秋盯著助理。
助理咽了一口唾沫。
“陈副总指挥刚到现场,两百台挖掘机和推土机就开进来了。
清一色的重型机械,租赁行的老板亲自跟车。
林家不仅把进场定金全结清了,还当场甩了五百万现金买下十台全新的大型搅拌机。”助理声音发抖。
冷秋抄起茶几上的菸灰缸,砸在助理脚边。
玻璃碎片四溅。
“刘建明把贷款通道全封了!他们从哪弄来的两千万现钱?”冷秋声音尖锐。
助理退后两步躲开碎片。
“我找分行的人问了。”助理低著头。
“今天早上七点半,刘行长动用了一把手的特批权限,给林家批了两千万无抵押全额贷款。
款项走的是最高优先级的绿色通道,八点整全额打进林家公帐。”
冷秋气得直喘粗气。
她抓起办公桌上的座机听筒,按下刘建明的號码,扬声器里传出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號码是空號。”
冷秋把听筒砸在机座上。
刘建明跑了,不仅吞了那两千万现金,还把林家的资金盘彻底盘活。
她引以为傲的流程压制、建材封锁、银行断贷,在这短短十个小时內,被林霆那个乡镇村长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陈副总指挥人呢?”冷秋问。
“林家手续全齐,资金到位,连红星水泥厂的特种建材车队都停在广场外围。
陈副总指挥带著三家媒体,根本找不到半点藉口收標。
他让我转告您,这事他不管了,让您自己收场。”助理匯报。
冷秋走到落地窗前,俯视著市区的车流。
三大財阀把这个项目交给她,要的是地標建筑和源源不断的市政拨款。
现在项目落在林家手里,她没法向財阀高层交差。
“既然他们不讲商界的规矩,那就按道上的办法办。”冷秋转过身。
她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一张黑色的名片。
上面只有一个电话號码和一个名字。
雷虎。
江南財阀联合体养在暗处的恶犬,专门用来处理强拆、打压竞爭对手和清扫硬茬的工程打手头目。
冷秋照著名片上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
“带上你的人,来市办公大楼见我。”冷秋对著话筒下令。
半小时后,办公室大门被推开。
一个身高近一米九的壮汉走进来,他穿著黑色背心,露出两条布满刀疤的花臂,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金炼子。
雷虎大咧咧拉开沙发前的椅子坐下,双腿架在裂开的茶几上。
“冷总,这么急找我,有大买卖?”雷虎摸著光头,笑得露出两颗大金牙。
冷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填上一串数字,推到桌子边缘。
“五百万。”冷秋看著雷虎。
雷虎瞥了一眼支票上的零,收回双腿,坐直了身子。
“冷总痛快,说吧,卸谁的胳膊,还是平哪块地皮。”雷虎把支票塞进裤兜。
“塔寨镇,林氏建筑工程队。”冷秋报出名字。
雷虎愣了一下。
“一个乡镇的包工头,值五百万?”雷虎觉得好笑。
“他们手里拿著市政广场一亿四千万的標书,今天上午两百台机械已经进场。”冷秋走到雷虎面前。
“我要你带人去工地,把所有的机械砸废,把工棚点掉。谁敢拦,就废了谁。”
雷虎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
“冷总,市里的工程有市里的规矩。他们既然进场了,官方那边……”雷虎吐出一口烟圈。
“官方的监控我会让人切断半小时,陈副总指挥那边我也打好招呼了,你们有三十分钟的时间动手。”冷秋打断他的话。
冷秋指著办公桌上的林霆照片。
“这个人叫林霆,是林家的带头人。我要他两条腿,外加一双拿笔签合同的手。
只要他废了,林家交不出工程,市建委自然会以暴力事件和工期延误收回標书。”冷秋下达死命令。
雷虎站起身,弹了弹菸灰。
“我当是什么硬骨头。”雷虎不屑地瞥了眼照片。
“五百万,这活我接了。对付一帮乡下种地的泥腿子,我带两百个兄弟过去,半小时內把他们全埋在废墟里。”
“带五百人。”冷秋加重语气。
雷虎停下脚步。
“冷总,五百个拿安家费的职业打手,別说一个林家工地,就是把整个塔寨镇推平都绰绰有余。
对付一个破村长,用得著这么大阵仗?”雷虎觉得冷秋小题大做。
“光哥就是折在他们手里的,林家在县城有点人手。”冷秋提醒。
雷虎大笑出声。
“光哥算个什么东西,在县城收点保护费的混混头子而已。”雷虎拍了拍胸脯。
“我手底下的兄弟,全是见过血的亡命徒。冷总在办公室喝杯咖啡,等我的好消息。
我保证那个叫林霆的,以后只能坐在轮椅上跟您说话。”
雷虎转身走出办公室。
助理从角落里走出来,抹了把冷汗。
“冷总,动用雷虎,一旦出事,財阀那边会不会怪罪下来。”助理小声问。
“林霆不死,我们在財阀那边才叫彻底没法交代。”冷秋重新坐回老板椅上。
下午两点。
市郊废弃物流园。
雷虎站在一个货柜顶上。
下方黑压压站著五百名穿著黑色短袖的壮汉。
每个人手里都提著一根一米长的实心钢管或是开刃的西瓜刀。
这群人不是街头混混,而是財阀重金养出来的职业打手。
雷虎指著南边的方向。
“老板发话了,五百万的买卖。”雷虎大声喊话。
底下五百人齐声回应,吼声震天。
“去县城,把一个叫林家建筑队的工地给我砸平。男的打断腿,机器全烧了。
带头的叫林霆,谁砍下他一只手,我私人再赏十万!”雷虎开出赏金。
底下顿时发出一阵震天的吼声。
十五辆重型泥头车开进物流园。
雷虎跳下货柜,五百名打手迅速爬上泥头车的后车厢。
厚重的防雨布拉下,將车厢遮得严严实实。
雷虎坐进第一辆领头的越野车副驾驶。
“出发。”雷虎下令。
十几辆重卡排成长龙,驶出物流园,浩浩荡荡开上通往县城的高速公路。
发动机的轰鸣声压过了路上的风声。
雷虎在车里打开音响,放著震耳的重金属音乐。
他只当这是一趟轻鬆的肥差。
重卡车队驶过市界收费站,直插县城边缘。
车轮捲起漫天黄土,直扑市政广场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