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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飞把冷秋签的支票摺叠两下，塞进工装裤口袋。十五辆重卡消失在公路尽头。
林霆推开路虎车门走下车，皮鞋踩在柏油路面的碎石上，嘎吱作响。
“太公，冷秋跑了，这事还没完。”林飞走上前。
林霆把手里的两枚红核桃揣进兜里。
“市分行的资金盘被我们拿了，冷秋没钱僱人，只能动用市里的行政关係。县界不是主战场，市政广场才是。”
林霆转头看向林大有。“通知老赵，全员上车，原路返回市政广场，陈副总指挥现在估计已经在那边摆好戏台了。”
林大有举起对讲机大喊，五百台重型机械在喇叭口艰难调头，履带碾压路面，扬起大片黄土，浩浩荡荡朝县城方向开拔。
下午三点，市政广场旧址。
三台扛著摄像机的市级媒体记者对准了广场中央，陈副总指挥穿著深蓝西装，头髮梳得溜光。
他背著手，看著眼前只剩下几个留守工人的空旷场地。
县招投標委员会的老李站在一旁，手里拿著文件袋，额头直冒冷汗。
“老李，这就是你们招投標委员会选出来的优质企业。”陈副总指挥指著满地荒草的旧址。
“上午九点的进场限期早就过了，现在是下午三点，林家的两百台机械在哪？连个轮子都没看见。”
老李上前两步，压低声音。
“陈指挥，林家早上的確去租赁行定了车，定金都付了，只是临时出了点状况，车队被调去104国道了。您通融一下，工程明天就能正式开工。”
“市政工程讲究的是门当户对。江南財阀联合体能从国外进口高標建材，能请国际顶尖设计师。林家有什么？
几百个种地的农民，加上几台破烂挖机，就想吞下市里的核心地块？”陈副总指挥声音拔高。
“没钱付机械尾款就直说。市分行已经停了他们的贷款，他们拿什么进场？”
几名记者立刻把麦克风递到陈副总指挥面前。
陈副总指挥面对镜头，整理了一下领带。
“把一亿四千万的项目交给一个乡镇建筑队，这是严重的瀆职行为，市建委坚决不允许这种套取市政资金的皮包公司存在。”
老李急得直跺脚。“林家各项资质合法合规，报价比財阀低了一半，中標通知书已经下发了。”
“废了。”陈副总指挥伸出手，“把標书副本拿来。”
老李捂著文件袋后退。“陈指挥，走废標流程需要经过县委会討论，您不能直接撕毁合同。”
旁边两个市建委的工作人员直接衝上去，强行拽开老李的胳膊，把印著红章的中標通知书副本抽了出来，递到陈副总指挥手里。
陈副总指挥捏著標书，重新看向镜头。
“按照规定，未按时进场施工视为严重违约。
我现在代表市总指挥部宣布，林氏建筑工程队出局，项目由市属企业接手。”
他双手捏住標书边缘，准备发力。
地面传来低沉的震动。
摄像记者的三脚架在水泥地上发出咯咯的碰撞声。
陈副总指挥手上的动作停住，转头看向工地南侧的铁皮围挡。
震动声越来越大，混杂著柴油发动机轰鸣。
轰隆一声巨响。
三米高的蓝色铁皮围挡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撞开，扭曲的铁皮在空中翻滚，重重砸在泥地上。
一辆高耸的重型泥头车衝破尘土，轰鸣著开进广场。
老赵坐在驾驶室里，单手狂按方向盘上的高音喇叭。
汽笛声逼得在场所有人捂住耳朵。
泥头车身后，两百台重型挖掘机排成四列纵队，履带碾压著碎砖头和荒草，涌入市政广场。
巨大的合金挖斗在阳光下反光，紧接著是十台崭新的大型混凝土搅拌车，滚筒转动，发出闷响。
排气管喷出的浓烟扬起漫天灰土，陈副总指挥被扬尘呛得直咳嗽，西装落满黄土，头髮也被风吹乱。
几名记者扛著机器连连后退，险些被履带捲起的石块砸中。
车队在陈副总指挥面前十米处整齐停下，五百台机械同时熄火。
林飞从第一辆挖掘机的履带上跳下来，他大步走到陈副总指挥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票据，直接拍在陈副总指挥的胸口上。
票据散开，掉在地上。
“两百台重型机械全款租赁回执，十台全新搅拌车全款购买发票。”林飞指著地上的纸片。
“林家不差钱，也不欠尾款，陈指挥要不要亲自点点数。”
陈副总指挥脸色铁青，望著前方浩浩荡荡的机械阵列，捏著標书的手止不住发颤。
冷秋明明在电话里说刘建明断了林家的资金，眼前的两百台重型挖掘机，光定金就是个天文数字。
“时间超了。”陈副总指挥强行找藉口，“九点限期已过，你们这是违约。”
林霆从路虎车上走下来，拨开人群。
他走到陈副总指挥面前，指了指停在最外围的一辆挖掘机。
“陈指挥眼神不好。”林霆敲了敲挖掘机的履带板。
“这些机械早上八点十分就已经开进过市政广场，车门上的进场登记表是你们项目部自己盖的章。
我们只是出去办了点私事，现在办完回来了。”
老李赶紧跑上前，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单子。
“陈指挥，这是早上的打卡记录。林家的车队確实在九点前进过场，完全符合合同规定。”
陈副总指挥一把打掉老李手里的单子，纸片散落一地。
隨行的记者们互相看了看，摄像机镜头直直对著陈副总指挥那张急躁的脸。
原本打压林家的场面，反而成了市建委的笑话。
陈副总指挥看著周围几百个拿著扳手和撬棍的林家工人，又看了看那两百台极具威慑力的挖掘机，他在流程上完全卡不住林家了。
他急红了眼，索性连脸面也不顾了。
陈副总指挥指著林霆的鼻子，当著所有媒体的面怒吼。
“进场了又怎样！我说停工就得停工。机械不合格，扬尘超標，存在重大安全隱患。”
他转过头，对著身后几个穿著制服的人咆哮。
“安监部门，环保部门，立刻给我去贴封条！”
